柳生率军抵达仙台城下时,城内骚乱仍未完全平息。
北海军的前哨部队已率先入城,开始执行弹压任务。
士兵们沿着主要街道推进,用步枪和刺刀驱散仍在哄抢的小股人群,并将那些明目张胆打砸店铺、欺凌妇孺的地痞流氓逐一制服。
反抗激烈者当场被击毙,其余则被反剪双臂,用绳索捆绑起来。
不到一个小时,城门口的空地上便蹲满了被抓获的数百名趁火打劫者,他们衣衫不整,面带惶恐或蛮横,周围由持枪的北海军士兵严密看守。
柳生骑马入城,穿过略显混乱但已逐渐被控制的街道,来到原仙台县令的官邸,此处已被设为临时指挥部。
他听取了几份初步报告后,立刻对肃立在旁的军官们下达命令:“必须严厉打击这些犯罪分子,他们趁着战乱祸害乡里,与匪徒无异。
但更重要的是,我们要迅速安定仙台及周边地区的民心。
传令各部,在维持秩序的同时,要向民众明确宣告,北海军纪律严明,绝不会骚扰无辜百姓。
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恢复秩序,让民众能够安心生活。”
命令刚传达下去不久,一名穿着本地商人服饰、神态精干的中年男子被卫兵引了进来。
男子见到柳生后,行礼禀报:“总统大人,属下是军情局陆奥地区潜伏组负责人。
今日早些时候,从东京赶来的西乡从道和井上馨已抵达仙台,他们本在城内下榻。
约在半个小时前,也就是我军前锋逼近、城内开始混乱之际,他们已经与仙台县令及少数亲随官员,由一小队护卫保护,从南门匆忙离去了。
属下判断,他们是向福岛方向逃窜。”
柳生听罢,脸上并未露出惊讶或惋惜的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说:“维新政府的反应,这次算是很迅速了。
西乡和井上都是能员,可惜啊,他们来得再快,也挽回不了佐久间全军覆没的大势,更稳不住这顷刻崩塌的人心。”
侍立在侧的石井旅长适时地开口,语气带着恭敬:“总统大人所言极是。
维新政府那帮人,说到底都是您的手下败将。
从箱馆到今日的仙台,他们不管如何努力调兵遣将,总是慢您一步,总是被您料敌于先,击溃于野。
此番他们连照面都不敢打便望风而逃,更显其色厉内荏。”
柳生闻言,哈哈一笑,摆了摆手:“不说这些了。
眼下我们的任务很明确,稳定地方,安抚民众,并且要立刻向整个陆奥地区宣传我们的政策。
要让这里的百姓明白,我们不是来掠夺的,我们是来建立新秩序的,是来让他们过上更好日子的。
人心归向,远比攻占几座城池更重要。”
石井立刻挺直身体,行礼道:“是!总统大人高瞻远瞩。
在下这就去亲自盯着宣传安民和肃清残敌的事项,确保您的方略得到贯彻。”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出厅堂。
很快,在仙台城下町的各大街口,都能看到成队的北海军士兵。
他们除了持枪警戒,还有士兵拿着铁皮卷成的喇叭,向着周围惶恐张望或聚集议论的民众反复高声喊话:“各位父老乡亲们,请安心!
北海军只惩首恶,不扰良民!请大家各自回家,关闭门户,无需惊慌!
我军纪律严明,买卖公平,绝无抢掠奸淫之事!
所有趁乱打劫、危害乡里的匪徒,一经抓获,严惩不贷!”
士兵们一边喊话,一边继续行动。
他们根据线报和民众的指认,深入街巷,将那些躲藏起来或仍在企图作案的地痞流氓一一揪出。
同时,也在城内外搜捕未能及时逃离的仙台镇台溃兵,以及一些选择留下或没来得及逃跑的本地低级官员。
到夜幕降临时,被临时关押在几处仓库和空地的人数已多达数百。
士兵们用麻绳将他们的手腕反绑在身后,一串串地拴在一起,由火把照耀下的岗哨严密看守。
到了第二天清晨,柳生命令在仙台城正门前较为空旷的广场上,用木料和门板搭建起一座简易的高台。
天色大亮后,得到北海军士兵沿街敲锣通知的民众,怀着恐惧、好奇或期待等复杂心情,开始陆陆续续向广场聚集。
人越聚越多,黑压压的一片,低声议论着,目光都聚焦在高台和被押解到台前空地上的那数百名俘虏身上。
仪式由一名北海军政宣军官主持。
他走到台前,先是大声宣读了北海军安民告示的基本条款,然后开始逐一宣布台下被缚者的主要罪责。
每念到一批人的罪行——或为“战时抢掠民财”、或为“纵火焚烧房屋”、或为“持械伤害无辜”、或为“抗拒王师、袭击军士”。
便有士兵将对应的一队罪囚拖拽到广场一侧早已挖好的浅坑前。
宣判完毕,军官高声下令:“执行枪决,以正法纪,以安民心!”
排枪声次第响起,干脆而冷酷。被宣布有罪的囚犯们相继扑倒在地。
整个过程有条不紊,没有多余的喧哗。
围观的民众起初一片死寂,被枪声震慑。
但当他们看到平日里欺压乡里、战时又趁火打劫的那些熟悉的面孔被处决后,人群中开始爆发出叫好声,许多人脸上露出痛快和释然的表情,大声欢呼夸赞:“杀得好!”
“这些祸害早就该除了!”
“北海军真是替天行道!”
枪决执行完毕,尸体被迅速拖走掩埋。
这时,柳生十兵卫在石井等军官的陪同下,登上了高台。他抬起双手,示意民众安静。
广场上逐渐静了下来,无数道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柳生扫视着台下的人群,用清晰而洪亮的声音说道:“仙台的父老乡亲们!
我们北海军的将士,跨海而来,进入陆奥,不是来侵略你们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