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佐久间一拳砸在旁边的木箱上,懊恼之情溢于言表。
技术装备的劣势在此刻暴露无遗。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下令:“那就等!命令我方炮兵,一旦敌军步兵进入有效射程,立刻开火,拦阻其进攻梯队!前沿各部队,准备迎击敌步兵冲锋!一定要守住!”
北海军凶猛的炮击持续了大约十分钟,然后突然停止,炮火开始向日军阵地的纵深方向延伸。
几乎在炮声停歇的同一刻,北海陆军第一团上千名士兵如同蓄势已久的潮水,从己方阵地中跃出。
他们不再是小股试探,而是以更加密集但仍保持着灵活三三制基础的攻击队形,向日军前沿阵地发起了全面冲击。
“进入射程了!开炮!”日军炮兵军官嘶声下令。
日军的数门后膛野战炮终于开火,炮弹落在北海军进攻的队伍中,炸起团团烟尘。
然而,北海军的进攻队形依然保持着相当的分散,炮弹的杀伤效果有限,进攻的浪潮几乎没有停滞。
“砰!砰!砰!”
“哒哒哒……”
随着距离拉近,双方的步枪和残余机枪再次激烈对射。
但日军失去了前沿多数重火力的有效掩护,火力密度大减。
而北海军的进攻士兵则利用娴熟的小组战术,一边以精准的火力压制堑壕中日军的抬头射击,一边快速交替跃进,不断逼近堑壕。
日军士兵在失去了机枪火力的强力支援后,面对北海军的战术突击和精准射击,逐渐被压制得难以有效还击,阵地开始动摇。
战场上201团的士兵们以三人小组为单位,在军官的口令和手势指挥下,持续不断地向前跃进、射击、掩护。
当一名士兵中弹倒下,同组的战友会迅速调整位置,后方的小组也会适时填补空缺,整个进攻体系保持着令人惊异的韧性和连续性。
很快,最前方的北海士兵距离日军堑壕已不足五十米,甚至能看清对方头盔下的惊恐面孔。
201团团长站在一处稍高的土坡后,看着近在咫尺的敌军阵地和己方士兵高昂的士气,深吸一口气,对着身边的司号员大吼:“吹冲锋号!全体上刺刀,冲上去,解决他们!”
“滴滴答——滴滴答——滴滴滴——!”
嘹亮而急促的冲锋号声瞬间压过了战场上的枪声,在田野和丘陵间回荡。
所有正在射击、跃进、寻找掩护的北海军士兵听到号声,几乎同时停止了射击动作,熟练而迅速地给步枪装上寒光闪闪的刺刀。
紧接着,震天的呐喊从上千个喉咙中爆发出来:“为了北海!”
“解放全日本!”
“冲啊!打倒维新政府!”
呐喊声中,这些训练有素的士兵不再采用谨慎的战术跃进,而是挺起刺刀,以散兵线为基础,形成一股股锐利的箭头,向着近在咫尺的日军堑壕发起了决死冲锋。
他们完全无视了日军阵地上零星射来的子弹,眼睛紧盯着前方,脚步踏得地面尘土飞扬。
短短一分钟内,第一批北海军士兵如同猛虎般跃入了日军的堑壕。金属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枪声,成为战场的主旋律。
白刃战在狭窄的堑壕和阵地前沿瞬间爆发。
北海士兵的刺刀术经过千锤百炼,简洁、狠辣、高效。
突刺、格挡、突刺,往往一个照面,对面的日军士兵便惨叫着倒下。
北海军的小组配合在近战中依然发挥着作用,两人正面牵制,一人侧翼突刺,或者互相掩护后背,迅速在日军前沿阵地中撕开了数个缺口。
“顶住!不许退!”日军军官挥舞着军刀,声嘶力竭地叫喊,试图组织抵抗,但面对北海军凶狠而有组织的刺刀突击,仓促应战的日军士兵节节败退,前沿阵地迅速崩溃。
杀红了眼的北海军士兵沿着堑壕向两侧席卷,同时更多的人跃过堑壕,向着日军阵地的纵深,向着那些尚未完成工事的二线阵地冲杀过去。
后方日军临时指挥所,佐久间左马太透过望远镜看到前沿阵地如雪崩般失守,北海士兵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向他的主阵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顶上去!所有预备队!所有还能拿枪的人!给我顶上去!挡住他们!绝不能让他们冲垮本阵!”他近乎疯狂地对着指挥所里所有军官吼道。
佐官和参谋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崩溃惊呆了,闻言慌忙冲出简陋的指挥所,声嘶力竭地呼叫着各自的部队,将精锐中队组织起来,构成一道脆弱的防线,去堵截汹涌而来的北海军锋线。
就在这时,更令日军绝望的景象出现了。
在北海军的冲锋浪潮中,有一支格外醒目的队伍,簇拥着一位身材高大的指挥官。
那人没有端步枪,左手握着一把明显是名家锻造的打刀,刀身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芒,右手则握着一支转轮手枪。
他冲杀在队伍的前列,动作快如疾风。
一名日军曹长嚎叫着挺枪刺来,只见那指挥官右手左轮枪口火光一闪,“砰”的一声,曹长胸前爆开血花,踉跄后退。
几乎同时,左侧一名日军士兵趁机突刺,指挥官左手打刀划出一道精妙的弧线,“铛”地格开刺刀,刀锋顺势反撩,那名日军士兵喉咙处血光乍现,扑倒在地。
动作干净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他如同劈波斩浪的利刃,所过之处,试图阻拦的日军士兵非死即伤,竟无人能让他停顿片刻。
无论是步枪突刺,还是军刀劈砍,在他那诡异莫测的刀法和精准致命的枪法面前,都显得笨拙而无力。
跟随着他的北海军士兵士气大振,喊杀声震天动地。
“那是……”佐久间左马太的望远镜死死锁定在那道所向披靡的身影上,那犀利无匹、宛如艺术又充满杀戮效率的战场姿态,瞬间唤醒了他记忆深处最不愿回想的恐惧。
他手中的望远镜微微颤抖,声音干涩而充满难以置信,喃喃地吐出了那个令他噩梦连连的名字:“不好,是大剑豪,柳生十兵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