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百多名北海士兵组成的松散三角阵型,在军官的手势和低声口令指挥下,持续向日军前沿阵地逼近。
他们动作敏捷,小组之间相互掩护,利用田埂、土坡等微地形起伏,不断缩短着距离。
日军前沿阵地内,负责指挥的尉官额头渗出冷汗,紧盯着前方那些难以被齐射火力覆盖的分散目标。
他不断估算着距离,口中喃喃:“一百米……九十米……八十五米……”当最前方的北海士兵小组进入大约八十米范围时,他终于嘶声下令:“射击!全体射击!打垮他们!”
“砰!砰!砰——!”
“哒哒哒哒——!”
日军阵地上顿时枪声大作,后装步枪的射击声夹杂着加特林机枪特有的连续爆鸣,子弹如泼水般射向北海军的进攻队形。
日军士兵们机械地完成装填、瞄准、击发的动作,试图用密集的火力阻挡对方的推进。
几乎在枪声响起的瞬间,前进中的北海军士兵们仿佛早有默契,齐刷刷地迅速卧倒或翻滚到最近的可用掩体后。
他们并未慌乱,在躲过第一轮最密集的射击后,立刻开始从掩体后探身,用精准的步枪点射还击。
同时,小组之间开始更加明显地交替行动:一组或一个士兵开火压制,另一组或士兵便利用火力间隙向前跃进数米,然后迅速卧倒或寻找掩护,接替进行火力压制,让先前开火的同伴得以前进。
整个散兵线如同波浪般,以一种稳定而难以阻挡的节奏,在弹雨中缓慢却持续地向前蠕动。
日军阵地上的军官看到这一幕,又惊又怒,挥舞着军刀大喊:“压制他们!别让他们再靠近!瞄准那些移动的!机枪!机枪集中打那些在动的!”
然而,北海士兵极其分散,移动迅速且不规则,日军的火力很难取得理想效果,机枪扫射也往往只扬起一片尘土,难以造成决定性杀伤。
后方日军临时指挥所,佐久间左马太通过望远镜将前沿的交战细节尽收眼底。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他清楚地看到,对方的这种古怪队形和战术,既保持了足够的分散以避免被己方火力大量杀伤,又通过紧密的小组协同和交替掩护,维持了持续而有效的推进压力。
这完全不同于他所知的任何散兵线战术。
“太厉害了……”佐久间放下望远镜,喃喃自语,声音中透着一丝无力感,“柳生十兵卫……他找到了弥补散兵线火力持续性弱点的办法……这不是简单的散兵冲锋……”
旁边的几名佐官却没有他看得那么透彻,他们只看到区区百余名敌军在己方数千人阵地前“缓慢爬行”,己方火力似乎未能立刻将其击溃,不由得急躁起来。
“前面的人在干什么?打了这么久,还没把那百十号人打退?”
“直接让炮兵开几炮覆盖过去不就完了!”
“我们的机枪呢?加特林是摆设吗?怎么连这点人都压制不住?”
“敌人退了!看!他们撑不住了!”一名眼尖的佐官忽然指着前方高喊。
众人连忙望去,只见那百余名北海军士兵在推进到距离日军前沿阵地约五十米处后,似乎承受不住压力,开始利用地形掩护,有条不紊地向后撤退,动作依旧保持着小组协同和交替掩护。
“哈哈!我就说嘛,就这么点人,怎么可能攻破我们的阵地!”
“这下北海人知道厉害了!”
“把他们赶回去!”
佐官们发出了一阵松了口气的欢呼。
然而,佐久间左马太重新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北海军后撤的队形。
他看到对方撤退时秩序井然,并无慌乱,小组之间依然相互掩护,撤退路线也避开了开阔地。
他的心中没有丝毫轻松,反而沉了下去。这不像是一次被击退的进攻,更像是一次有计划的战术试探和撤离。
“不对……这不是败退……”佐久间低声说道,但周围的欢呼声淹没了他的话语。
北海军阵地指挥所。
柳生十兵卫放下了望远镜,转向石井勇次郎:“前沿部队后撤了,炮兵观察员应该已经标记清楚敌军暴露的火力点,特别是机枪位置了吧?”
石井立刻回答:“报告总统,已经确认并标注了至少七处明显的机枪阵地和两处疑似炮兵观察所,前沿日军主要兵力集结区域也已标定。”
柳生点点头,果断下令:“好,命令炮兵营,按照标注坐标,集中火力进行急袭射击,优先摧毁敌军机枪阵地和前沿指挥节点。
炮击结束后,炮火向敌纵深延伸。
命令第一团全体,在炮击停止的瞬间,立即发起全线攻击,务必一举夺取敌军前沿阵地!”
“是!”石井敬礼,转身抓起野战电话的话筒,迅速向炮兵阵地和各团传达命令。
几分钟后,北海军炮兵阵地传来了远比之前试探性炮击更为猛烈和集中的轰鸣。
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地砸向日军阵地前方那些已经被标记的重点区域。
“轰!轰!轰隆——!”
剧烈的爆炸在日军前沿接连响起。
一处用沙包垒砌、正在猛烈开火的加特林机枪阵地被一发炮弹直接命中,机枪和射手瞬间被炸飞。
其他几处机枪点也遭到了重点“照顾”,或被摧毁,或被迫转移、熄火。
日军前沿的指挥和火力体系顿时陷入了混乱。
日军临时指挥所里,佐久间左马太被这突如其来的精准炮火急袭惊得大吼大叫。
“我们的炮兵呢?为什么不开火还击?压制他们的炮兵!”他对着参谋吼道。
一旁的副官面露难色,急切地报告:“将军!我们的野战炮射程不足,无法有效覆盖敌军炮兵阵地!
只能等他们的步兵进入我们的射程才能进行拦阻射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