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的米和药,都……”
源太郎面色一僵,沉默了片刻,说:“我会想办法的。”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源太郎起身开门,见到提着点心的山中,立刻露出礼节性的笑容:“啊,是山中先生,快请进。”
“真是打扰您了,津田大人。”
山中走进屋内,将点心放在矮桌上。
源太郎对妻子说:“去准备些饭菜,招待山中先生。”
妻子脸上露出难色,低下头小声应了,却站着没动。
源太郎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他对山中说了句“请稍坐”,便起身走向最里面的房间。
他的妻子也跟了进去。
里屋,源太郎压低声音对妻子说:“把我的刀拿去换了吧。”
妻子脸色更白了,她凑近丈夫,声音压得极低:“不行啊……那是您最后一把像样的刀了……是祖上传下的……”
源太郎闭上了眼睛,正要说话,隔扇门被拉开了。
山中站在门外,脸上带着歉意的神色:“失礼了,津田大人。”
津田源太郎猛地睁开眼,脸上瞬间涨红,既是羞耻又是恼怒。
身为武士,竟让外人窥见如此窘迫甚至要变卖传家宝刀的境地,这比贫穷本身更让他难以承受。
山中却仿佛没看见他的怒色,深深一躬:“请恕在下冒昧,方才无意间听到府上的难处,实在于心不忍。
今日冒昧来访,其实……正是想为津田大人,指一条出路。”
“出路?”津田源太郎眼神锐利起来,怀疑地打量着山中。
这个邻居平日和气,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町人,能有什么出路?
“正是。”山中正色道,也不绕弯子,“津田大人可知,在北海国,像您这样的武士,依然备受尊崇,能凭一身本事,就可安身立命?”
津田源太郎眉头紧锁:“北海?那不是叛贼柳生大人占据之地吗?”
“叛贼?维新政府自然这么说。
但在北海,柳生总统大人治下,武士的忠诚与武勇,依然是立国之基。
总统阁下出身高家旗本,是地地道道的武家人,最明白武士的价值。”
山中观察着津田的脸色,继续道:“如今北海正诚心招揽各方才俊,尤其是像津田大人这样,通晓武艺、熟读兵书、更曾为幕府尽忠的武士。
只要愿意前往,通过基本的审核,立刻便能获得职务。”
“什么职务?”津田忍不住问道,声音干涩。
他立刻邀请山中坐下
“多种多样。”山中坐下道,“身强力壮、武艺高强者,可加入北海陆军或海岸警备队,授予相应军衔,月俸最少也有十五北海元以上,相当于,那可是相当于58枚万延小判金,足以让一家四五口人过得宽裕。
若有管理之才,可担任地方治安官或训练新兵的教头。
即便年纪稍长或身体不便,亦可从事文书记录、仓库管理、乃至在新建的学堂里教授少年们剑术弓马、忠义之道。
总之,绝不会让有用之才埋没于市井,更不会让武士的妻女为生计所迫,去做有辱门楣之事。”
津田源太郎听到“58枚万延小判金”时,呼吸便是一滞。
这比他现在做零工的收入高出数倍,而且是稳定的俸禄。
听到最后关于妻女的暗示,他脸上肌肉抽动,拳头在膝上暗暗握紧。
山中趁热打铁:“不仅于此,若携家眷同去,北海政府会协助安排初期的住所,虽不奢华,但足以安身。
子女到了学龄,可进入公立学堂,学习文字、算术、乃至新式格致之学,费用全免。
这就是北海爱才之心,总督大人看重武士的忠诚之心。”
津田源太郎的脸色不断变幻,从最初的怀疑、警惕,渐渐转为动摇、思索,眼中开始闪烁起一丝久违希望。
但他仍有顾虑:“柳生大人毕竟是与朝廷为敌……”
山中肃然道:“津田大人,柳生总统,可是先代将军家茂公亲自拔擢、托付重任的肱股之臣!当年若不是……唉。”
他适时地叹息一声,“总统阁下在鸟羽伏见战后,退守虾夷,白手起家,建立北海,至今未曾向篡夺权柄、逼迫将军退位的维新政府低过头!
这份武家不屈的风骨,难道不正是我辈武士所应效法的吗?
前往北海,并非背叛,而是追随真正的武家精神,在一个仍尊重这份精神的地方,凭自己的本事,挣一份堂堂正正的生活,保全家族的尊严与未来!”
“家茂公……武家精神……”津田源太郎喃喃重复着,眼中的犹豫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想起了德川家茂的年轻面容,想起了幕府时代虽不显赫却也安稳体面的生活,再对比眼下朝不保夕、尊严扫地的窘境,以及维新政府那些高高在上、视武士如敝履的官员……心中的天平,已然倾斜。
他看着山中甚太郎,声音沙哑地问:“山中先生……这前往北海的路,究竟该如何走?”
山中大喜,他立马说道:“在下这里可以提供您前往清国的船票钱,到了那里,就会有人接应你们送往北海!”
津田看了一下身旁的家人们,妻女眼神中的渴望让他心中有些刺痛,还有一旁躺在病榻里的儿子,他咬咬牙,下定了决心。
“好,山中先生,我愿意去北海,拜托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