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斗和拼刺刀场地围满了观战的士兵,喝彩声、助威声震天响。
木枪相交的碰撞声、拳脚到肉的闷响不绝于耳,场上对决激烈,既考验个人勇武,也讲究技巧策略。
柳生在高野、中泽琴、千叶佐娜等人的陪同下,穿梭于各个比武区域,仔细观看。
在障碍跑场边,柳生仔细观看了一会儿,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对身旁的高野良右卫门说道:“士兵们通过这些障碍的动作,看得出平日训练有素,技巧运用已然颇为精熟,翻越、攀爬、平衡,都显得利落,这份扎实的功底,很不错。”
高野良右卫门闻言,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自豪的笑容,挺直腰板回应道:“总统大人明鉴!这都是将士们平日刻苦操练的结果。
旅里向来重视这些基础科目的训练,不敢有丝毫松懈。”
柳生点了点头,语气转而带上期许:“嗯,保持住这股劲头很好,但切不可因此自满懈怠。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对体能和技巧的要求只会更高,要继续钻研,精益求精,让这份‘熟练’化作任何时候都能发挥出来的本能。”
高野立刻收敛了些许外露的骄傲,正色应道:“是!总统大人教诲的是,属下必定督促全军,戒骄戒躁,持续精进,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柳生点点头,继续移步至枪法比试区。
他驻足观察良久,不仅看靶环成绩,更留意士兵们的操作细节。
很快,他注意到不止一名士兵在严寒中扣动扳机时手指动作略显僵硬,甚至有人因手指麻木需要反复调整握持姿势,这无疑影响了射击的稳定性与速度。
他唤来一名刚刚完成射击、正在搓手呵气的士官,询问道:“这样的天气,你们用的枪可还顺手?故障多不多?”
那士官见总统垂询,立刻挺直身体回答:“报告总统大人!这鬼天气,枪也怕冷!特别是法国造的那种夏塞波,它的橡胶气密圈一冻硬就容易漏气,导致子弹没劲,打不远也打不准。
还有那击针,天太冷似乎也变脆了,有时候敲下去没反应,或者干脆断了。
粗略算下来,在这种冰天雪地里训练,十发里面至少有一两发出毛病,不是哑火就是退壳不畅。
普鲁士的针发枪(德莱赛)稍微好些,但它的纸包弹壳受潮或遇冷也容易出问题。”
柳生听得很认真,眉头微蹙。
他转向中泽琴道:“之前巡逻骑兵提到防寒手套问题,现在看来,这低温对武器本身的影响同样严重,并非个案。
士兵手指冻僵影响操作,武器本身可靠性下降,两者叠加,战时火力连续性堪忧。”
中泽琴面色凝重地回应:“是,大人,后勤部门之前也有零星报告,但未系统统计。
如此看来,问题比预想的要普遍和严重。”
柳生沉吟片刻,目光掠过远处那些在寒风中依然坚持瞄准射击的士兵,又看向手中购买的外国制式步枪,缓缓说道:“依赖外购武器,终受制于人,且未必完全适应我北海苦寒之地。
专用的防寒装备需立即着手解决,或研发或采购,务必尽快配发。
但根本之计,还是要拥有我们北海自己的枪。”
“等我们派往欧美学习机械、化工、冶金的人才陆续归来,必须集中力量,研发一款真正适合北海气候环境、可靠耐用、并且是我们自己能造的步枪。”
柳生感慨了一句,就移步至拼刺刀比试场地,正好赶上一组对决开始。
场上两名士兵低吼一声,木制训练枪猛地磕碰在一起,动作干净利落,突刺、格挡、反击,招式衔接迅捷熟练,显然平日训练有素。
不过两三个回合,其中一人便寻得破绽,一记精准的突刺击中对方胸腹要害部位,裁判即刻判定胜负。
柳生微微颔首,对士兵们掌握基本刺杀技巧的速度和熟练度感到满意。
紧接着上场的是另一对士兵。两人一交手便格外激烈,木枪架在一起,互不相让,开始角力。
其中一名身材较为壮硕的士兵试图凭借力量压制对手,而另一名士兵在力量稍逊的情况下,脚下步伐突然一变,几乎同时,膝盖猛地向上顶去。
“停!当心!别把人蛋蛋踢坏了!”柳生看得分明,心头一紧,那膝顶的方向着实危险,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声音透过寒风清晰地传了过去。
场上那名使出膝顶的士兵动作顿时一僵,硬生生收住了大半力道,但膝盖还是轻轻碰到了对手的大腿外侧。
被顶的士兵也吓了一跳,两人迅速分开。
“噗……”场边围观的士兵们先是一愣,随即不知是谁先憋不住笑出了声,紧接着便是低低的、一片压抑不住的哄笑声在人群中蔓延开来,原本紧绷的比试气氛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插曲和总统接地气的喝止冲淡了不少。
那两名当事士兵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
柳生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喊话过于直白,脸上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他摇摇头,对身旁的千叶佐娜和高野良右卫门说道:“勇悍搏杀之气可嘉,临机应变的想法也不能说错。
但这种太过阴损……呃,容易造成严重误伤的动作,在平日训练中必须明确禁止,更要教会他们如何在近身缠斗时保护自己要害,以及使用更规范有效的制服技巧。”
千叶佐娜看着场中,嘴角也微微上扬了一下,随即正色道:“总统大人说的是。
生死相搏时无所不用其极,但平日训练若放任此类危险动作,非战斗减员恐难以避免。
看来在刺杀训练之外,还需系统规范近身格斗的招式和禁忌。”
高野良右卫门连忙躬身:“是属下督导不严,训练章程确有疏漏。立刻明文禁止此类危险动作,并加强近身格斗的安全要领训练。”
柳生摆摆手:“和战士们讲清楚,打仗的时候随便怎么样都行,自家训练,都是弟兄,还是要点分寸。”
“总统大人说的是。”高野再次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