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生十兵卫的北巡行程高度保密,只带了中泽琴、千叶佐娜率领的精干卫队,轻装简从,直趋北境的宗谷地区稚内港,那里驻扎着由高野良右卫门指挥的、肩负对俄警戒重任的第一步兵旅。
队伍刚进入宗谷地区不久,在一片被冰雪覆盖的丘陵地带,侧前方的雪堆忽然动了,几道身披白色伪装披风的身影骤然站起,手中的步枪已然指向柳生一行人。
“站住!什么人?!”一声喝问,让安静的氛围瞬间变得紧张。
与此同时,另外几名哨兵迅速散开,占据了有利的射击位置。
柳生的卫队反应极为迅速。
中泽琴几乎在哨兵起身的瞬间便已策马上前半步,挡在柳生侧前方,右手按上了刀柄。
其余卫队成员则迅速下马或勒马,以马匹和地形为掩护,“咔嗒”声接连响起,枪栓被拉动,数支斯宾塞连珠步枪的枪口稳稳地对准了突然出现的哨兵。
“放下武器!报上你们的番号和口令!”千叶佐娜大声喝问。
卫队士兵的手指都扣在扳机护圈上,气氛瞬间绷紧。
那几名哨兵显然没料到对方反应如此迅速专业,但他们并未退缩。
为首的小队长紧握步枪,再次厉声道:“这里是北海国陆军第一步兵旅防区!立刻表明身份,否则将视作敌对行动!”
这时,柳生十兵卫抬手示意卫队稍安勿躁。
他从容地翻身下马,向前走了几步,来到双方对峙的中间空地上。
“我是柳生十兵卫。”他的声音平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哨兵耳中,“前来巡视北境防务。”
几名哨兵浑身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小队长瞪大了眼睛,迅速打量了一下……他脸上的严厉迅速被震惊和惶恐取代。
“您……您是总统大人?!”小队长失声问道,握着枪的手下意识地放松了些,但多年训练养成让他没有立刻放下武器。
“正是。”柳生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几名哨兵身上的积雪和冻得发红的脸颊,“你们执勤很警觉,很好。”
确认了身份,那小队长这才慌忙放下步枪,立正敬礼,他身后的哨兵们也赶紧收起武器,跟着行礼,脸上充满了激动和一丝后怕。
“总统大人!我不知是您亲临,冒犯之处,请大人恕罪!”
柳生摆了摆手:“哈哈哈,何罪之有?你们恪尽职守,应对得当,该当嘉奖。
若来的真是敌人,方才的处置并无不妥。”
他的目光扫过几人,从面相和轮廓能看出差异,有和人,也有阿伊努人。
“士兵,你叫什么?”柳生看着为首的小队长问道。
那小队长,一个面色冻得发红但仍显精悍的和人士兵,连忙挺直身体回答:“禀总统大人,我叫原田次郎!”
柳生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什么时候来的北海?”
原田次郎答道:“回总统大人,我是开拓总督府时期,跟随家里从仙台迁移过来的,后来入了伍。”
他指了指身旁另外两名同样神情激动的和人士兵,“这两位是我的同乡,也是一起迁来,一起入伍的。”
柳生看向那两位和人士兵,他们显得既激动又拘谨。
柳生问道:“家里现在情况如何?迁来此地,生活可还过得去?”
原田次郎答道:“回大人,家里分得了土地,头几年是艰难些,但如今有了收成,托政府的福,还能免去不少税赋,比在老家时宽裕多了。
家里人都说,来了北海才有盼头。”
另外两名和人士兵也连连点头,其中一人补充道:“在家里时,家父常念叨,说总统大人给了我们活路和土地,要我在军中好好效力。”
柳生微微颔首,然后看向一直安静站在稍后位置的另外两名士兵,他们的面容具有明显的阿伊努特征。
“你们二位呢?来自哪个部落?家中可好?”
其中一名年纪稍长的阿伊努士兵上前一步,用略带口音的日语回答:“总统大人,我叫莫依谢,来自马追部落。
家里现在很好,部落有了固定的草场和渔区,不用再像以前那样总是搬迁。
我弟弟在札幌的学校念书,学认字和算数。
我阿爹说,现在的日子安稳。”
另一名年轻些的阿伊努士兵也开口道:“大人,我也是马追部的,叫乌塔。
我家里打了新的船,捕的鱼除了自己吃,还能卖给合作社换东西。
我阿妈说,以前从没想过能这样。”
柳生听得很仔细,脸上露出温和的神色:“听到你们家人安好,生活有改善,我很高兴。
北海是我们所有人的家园,无论是先来的乌塔利兄弟,还是后来迁入的和人,都是这片土地的建设者和保卫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