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接着召见了普鲁士驻北海公使巴尔特。
与法国公使的颓唐不同,巴尔特公使虽然保持着外交官的克制,但眉宇间洋溢着难以完全掩饰的振奋与自信。
见到柳生,他礼节周到但气势已然不同:“总统阁下,很高兴见到您。”
柳生面带笑容,语气诚挚:“巴尔特公使,我也很高兴在这个时刻见到您。
请允许我代表我个人及北海国政府,对普鲁士王国及其军队在战场上取得的辉煌胜利,表示最热烈的祝贺!
色当的胜利,无疑是决定性的,展现了贵国卓越的军事组织、领导才能和无与伦比的战斗力。”
巴尔特公使微笑着欠身:“非常感谢总统阁下的祝贺。
这场胜利属于国王陛下、俾斯麦首相、毛奇总参谋长以及全体德意志将士。
这是德意志民族走向统一与强盛道路上至关重要的一步。”
“这正是我所钦佩的,”柳生顺势说道,“一个团结、强大的德意志出现在欧洲中心,对于维持大陆的力量平衡至关重要。
我注意到,贵军在此次战役中,对炮兵火力的运用以及在某些遭遇的防御作战中表现出的战术适应性,令人印象深刻。
这充分证明了贵国军事思想的先进与务实。”
巴尔特公使眼神微亮,他自然听出了柳生的弦外之音,也知晓高层对柳生某些战术见解的评价。
他礼貌地回应:“总统阁下过誉了,战争的胜利是多种因素的结果。
我国总参谋部确实非常注重研究一切有益的军事经验和理论,包括来自远方的智慧。
首相阁下和总参谋长阁下对总统阁下您本人的战略眼光,也时有提及。”
柳生心中稍定,继续说道:“北海国一贯重视与普鲁士的友好关系。
我们赞赏俾斯麦首相阁下富有远见的政策。
相信在贵国的领导下,一个统一、繁荣的德意志必将为世界格局带来积极的变化。
我国期待在贵国战事平复、新局奠定之后,能在经济、技术等领域与统一的德意志开展更深层次的交流与合作。”
巴尔特公使点头:“总统阁下的良好祝愿与期待,我一定会转达给柏林。
普鲁士以及未来的德意志,也重视与北海这样充满活力的国家发展关系。
我相信,在当前的变局之后,我们双方会有更多值得探讨的合作领域。”
“好,那我就期待阁下的合作了。”
柳生和巴尔特进行了愉快的谈话,随即便分开了。
如今法国短时间无法给北海帮助,只剩普鲁士,也将是忙于欧洲的事情。
现在北海要独自面对沙俄的压力。
他想了想,接下来,得搞一搞军事演练,压一压沙俄的心思。
……
法国在色当惨败、皇帝被俘的消息,同样漂洋过海,传到了日本。
在东京,当电文内容被确认后,维新政府的核心层陷入了巨大的震惊。
井上馨和伊藤博文这两位曾留学或详细研究过欧洲的官员,反应尤为激烈。
“普鲁士……那个俾斯麦领导的普鲁士,竟然真的打败了法兰西?”井上馨在会议中几乎难以置信地重复着,“那可是拿破仑的法国!欧洲大陆的霸主!这……这简直不可思议!”
伊藤博文虽然相对镇定一些:“看来我们对欧洲力量的认知需要彻底更新了。
普鲁士的成功绝非偶然,其军制、动员、指挥体系,乃至背后的国家组织方式,必然有远超我们想象的优势。
法国……或许真的已经沉溺于过去的荣耀太久了。”
大久保利通听着他们的议论,面色凝重。
法国一直是日本维新模仿和学习的重要对象之一,其迅速溃败带来的心理冲击,不亚于一场地震。
他沉声说道:“仅凭传闻和二手报告,我们永远无法真正理解欧洲发生了什么,又为何会发生。
普鲁士何以能胜,法国何以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惨,这其中关乎国家强弱的真正奥秘,我们必须亲眼去看,亲耳去听,亲自去判断!”
木户孝允深以为然,他接着大久保的话说道:“大久保大人所言极是。
维新之业,在于取万国之长以补我之短。
如今欧洲局势剧变,新强者崛起,旧格局崩解,正是我等亲赴实地考察其政治、军事、法律、工业、教育等诸般制度的绝佳时机。
闭门造车,只会让我等落后于时代。”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在场多数人的赞同。
经过争论,日本政府最终决定组建一个规模空前的大型使团,由高层官员带队,前往欧洲进行为期一年以上的全面考察。
使团的核心目标,就是深入探究西方国家强盛的根源,特别是新近崛起的普鲁士的经验,为日本的下一步改革寻找最先进的改革蓝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