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强大的外力支持,您如何抵挡英国的压力?仅凭一腔热血和几艘小船吗?
届时,恐怕不仅仅是英国和日本,就连一些‘旁观者’也可能改变态度。
等待北海的,很可能是彻底的毁灭和被瓜分,归顺帝国,是你唯一的生路。”
柳生站起身,语气斩钉截铁:“如果北海的命运注定是灭亡,那么它也将是站着灭亡,而不是跪着求生。
公使阁下,请回吧。”
伊格纳季耶夫碰了个硬钉子,脸色铁青,他猛地站起来,冷冰冰地说道:“好吧,总统阁下,您做出了您的选择,但愿您将来不会为今天的固执而后悔,告辞!”
说完,他拂袖而去。
在打发走沙俄公使后,他立刻召集了土方岁三、武田观柳斋、永仓新八、河合耆三郎等核心成员举行紧急会议,通报了英国可能的反应以及沙俄趁火打劫的企图。
武田观柳斋听完,眉头紧锁,脸上忧色重重:“总统大人,英国那是当今世界最强大的国家,拥有全球最庞大的海军。
我们的海军力量本就薄弱,若英国舰队真的前来兴师问罪,莫说交战,恐怕连基本的港口防御都难以维持。
一旦海路被彻底封锁,与外界的联系中断,物资无法输入,我们的工业建设将陷入停滞,甚至崩溃,这风险太大了。”
河合耆三郎也连连点头,补充道:“武田司令所言极是。
战争,尤其是与英国这样的强国开战,绝非儿戏。
且不提军事上的悬殊,一旦开战,我国刚刚起步的对外贸易将完全断绝,财政收入锐减,而军费开支会急剧膨胀。
金融信用可能崩塌,民众恐慌,建设成果毁于一旦……总统大人,能否通过外交途径,设法缓和?哪怕做出一些有限的让步,换取时间?”
永仓新八却猛地一拍桌子,怒道:“让步?河合大人,你这是什么话!假钞和鸦片本就是他们理亏!是他们先用阴损手段害我们在先!我们自卫反击,销毁毒物,何错之有?
凭什么要我们让步?难道就因为英国船坚炮利,我们就要忍气吞声,任人欺凌吗?
北海是我们一刀一枪打下来的,是我们自己的国家!自己的事情,轮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他们要是敢来,那就开战!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土方岁三虽然不像永仓那样激动,但语气同样坚定:“永仓说得对,此事关乎国体与尊严。
若因惧怕强国而屈服,今天可以让步于鸦片,明天就可以让步于领土,后天或许连这总统府都要挂上别国的旗帜。
届时,我们建国为何?民众又将如何看待我们?一旦示弱,内部人心士气将率先垮掉。
英国虽强,但毕竟远隔重洋,劳师远征,未必就能轻易吞下我们。
我的意见是,积极备战,严阵以待。他们要谈,可以;要打,奉陪!”
武田观柳斋急道:“土方总理,永仓总监!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我们面对的可能是成群的蒸汽铁甲舰和训练有素的英军!
我们的岸防炮台能挡住多少?我们的陆军在失去制海权、补给困难的情况下能支撑多久?
这不是和日本打仗,这是和一个统治着全球四分之一土地的庞大帝国对抗!差距太大了!”
永仓反驳:“武田!未战先怯,乃兵家大忌!英国再强,它的主力也在欧洲、在印度,能派到远东多少力量?
就算来了,我们熟悉地形,以逸待劳,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当年总统大人能以寡敌众,击败数倍于己的日军,靠的就是敢战之心和灵活战术!现在怎么能先想着低头?”
河合试图缓和:“诸位,我不是怯战,我是为国家长远计。
或许……我们可以寻求其他列强调停?比如法国、普鲁士?”
土方摇头:“列强皆以利益为先,沙俄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是想吞并我们。
法、普或许不愿英国独大,但也绝不会为了北海与英国正面冲突。
最终还是要靠我们自己。”
这时候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自会议开始后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倾听的柳生十兵卫。
柳生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重臣:“俄国人用英国的威胁来逼迫我投降,很快,英国人的外交照会甚至炮舰,恐怕也会来到我们的家门口。
很多人会觉得,面对无法抗衡的力量,屈服是唯一的选择,就像日本屈服于英国一样。”
“但是,我今天要告诉你们,也告诉所有北海国民:我,柳生十兵卫,以及我们所建立的这个国家,绝不会选择那条屈膝卑躬的道路!
英国的海军确实强大,那我们就不在海上与他们争锋。
他们的优势在海洋,我们的决心在陆地!我们要让每一处海滩、每一座山丘、每一条街道,都成为入侵者的坟墓!
我们要动员每一个能够拿起武器的国民,让他们明白,这不是我柳生一个人的战争,这是保卫他们家园、他们未来的战争!”
他看着武田和河合:“武田,河合,你们的担忧我明白,但有些事,比一时的得失和计算的胜算更重要。
那就是一个民族的脊梁和一个国家的魂魄。
如果今天我们因为害怕而退让,那么北海将永远只是一个仰人鼻息、随时可以被交易和牺牲的附庸。
那样的‘生存’,毫无意义。”
“从今天起,全国进入二级战备状态。
武田,你的陆军要立刻制定详细的沿岸防御和纵深抵抗计划,重点加强箱馆、札幌、室兰等要地的防御工事,开展全民性的防御演练。
土方,河合,你们要统筹物资,保障战时供应,同时做好金融应急预案。
我们要让英国人知道,北海虽小,却是一块啃不动、咽不下、会崩掉他们牙齿的硬骨头!”
永仓新八激动地脸色涨红,大声应道:“总统大人说得太好了!只要英国敢动手,那就开战!让全世界看看,北海人不是好欺负的!”
武田观柳斋和河合耆三郎对视一眼,虽然脸上依然带着忧虑,但总统已经下了命令,只好应道:“遵命!总统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