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生销毁鸦片一事,消息传到伦敦,激起了保守党议员的强烈反应。
再加上霍华德背后的家族就是保守党一员,他们自然不会放过此事。
在下议院的会议上,来自保守党、代表利物浦商业利益的议员威廉·汤姆森爵士率先发难:“先生们!我们在远东的利益再次受到了野蛮的挑战!
这次不是那个腐朽的清帝国,而是一个自称为‘国’的弹丸之地,北海!
他们竟敢公然没收并销毁大英帝国商人的合法贸易商品,这是对财产权的悍然侵犯,是对大英帝国商业信誉与国威的严重侮辱!
我们必须采取坚决行动,就像我们曾经对清国做的那样,让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野蛮人明白,不列颠的旗帜和贸易权利不容挑衅!
否则,我们在远东的威望将荡然无存!”
他的发言立刻引来了反对党,也就是自由党议员的驳斥。
自由党议员、以关注国际法和人道主义著称的亨利·福斯特站起来反驳:“汤姆森爵士,请您注意措辞!‘合法贸易商品’?您指的是鸦片吗?
那种在印度生产、专门用来毒害中国乃至其他地区人民的毒品?
可在国际社会,越来越多有识之士已经认识到鸦片贸易的非道德性!
北海国的行为,站在他们的立场,是捍卫自身社会健康的禁毒之举!
根据国际法原则,一个国家完全有权禁止危害其公共安全与道德的物品入境!
我们有什么理由,仅仅因为几箱被禁止的鸦片,就像对待清国一样,对一个遥远的小国动用武力?
这绝非文明国家的行为,只会让我们在道义上陷入更加被动的境地!”
另一名保守党议员、与军方关系密切的约翰·埃弗雷特将军插话道:“福斯特先生,您太天真了!这不仅仅是几箱货物的问题,这是原则问题,是威望问题!
如果每个远东的小政权都可以随意扣押、销毁我们的货物而不受惩罚,那么女王陛下的海军还有何威严可言?
我们在整个东方的贸易体系将面临崩解的危险!所以必须予以惩戒,以儆效尤!”
自由党前座议员、曾批评过鸦片贸易的查理斯·伍德爵士则说道:“埃弗雷特将军,威望不是靠炮舰维护毒品贸易建立的!
恰恰相反,卷入这样不光彩的事件,才会真正损害帝国的长远声誉和道德领导力。
我们应该做的是规范贸易,而非坚持贩卖毒品的‘权利’。
首相阁下,我敦促政府采取审慎和符合道义的外交途径解决此事,而不是轻言战争!”
“荒谬,你们这些胆小鬼!”
“愚蠢!你们是在浪费纳税人的钱!”
双方议员你来我往,争吵不休。
最终,首相,出自自由党的威廉·格莱斯顿敲响了议事槌,让喧闹的议会暂时安静下来。
他面色凝重地说道:“诸位,我理解双方的关切。
此事确实棘手,既涉及具体的商业损失和帝国尊严,也牵扯到复杂的道德与国际法问题。
仓促动用武力并非上策,但完全置之不理也不符合帝国的利益。
我提议,首先,政府应立刻通过外交渠道,向北海国当局提出最严厉的正式抗议与质询,要求其就扣押并销毁英国商人财产一事做出解释,并讨论赔偿事宜。
同时,命令远东舰队提高戒备,在相关海域进行‘例行巡航’,以展示帝国的存在和决心。
具体的下一步行动,需视北海国的反应及事态发展而定。”
这个相对折中、既展示强硬姿态又留有余地的方案,最终得到了多数议员的勉强接受。
英国议会的事情很快传到了俄国,俄国立刻派遣人告知伊格纳季耶夫。
沙俄公使伊格纳季耶夫立刻请求紧急会见柳生十兵卫。
在总统府会客室,伊格纳季耶夫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关切”与优越感的笑容,对柳生说道:“总统阁下,请允许我表达对贵国近期遭遇的‘同情’。
您公开销毁英国鸦片的行为,固然在国内赢得了掌声,但却深深地激怒了伦敦的老爷们。
他们的议会里已经响起了要求惩罚北海的声音,就像他们当年对付清国那样。”
他顿了顿,观察着柳生的表情,继续说道:“恕我直言,总统阁下。清国是一个拥有数亿人口、辽阔疆土的庞然大物,尚且在英国人的炮舰下签订城下之盟。
而您的北海国地不过数万平方公里,民不过数十万,海军更是寥寥。
一旦英国皇家海军真的下定决心,封锁您的海岸,炮击您的港口,甚至派遣陆战队登陆,结果是不言而喻的,日本政府想必也很乐意趁机落井下石。”
柳生沉默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伊格纳季耶夫见柳生不语,以为他动摇了,便压低声音,抛出真正的意图:“但是,总统阁下,您并非没有出路。
沙皇陛下一直欣赏您的才能与勇气。
如果您愿意考虑,让北海以一种高度自治的形式,加入俄罗斯帝国大家庭,那么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帝国强大的海军和陆军将成为您最坚实的后盾,英国的威胁将不复存在。
您本人和您的追随者,也将在帝国内获得崇高的地位和充分的权力,继续管理这片土地。
这是拯救北海国,也是保全您自身事业的最佳选择。”
柳生十兵卫抬起眼,目光平静却坚定地看向伊格纳季耶夫,缓缓摇了摇头:“公使先生,感谢您的好意。
但北海是北海人的北海,它不会成为任何帝国的一部分。
我们靠自己的双手建立它,也将靠自己的意志捍卫它。”
伊格纳季耶夫脸上的“关切”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沉和不悦:“总统阁下,请您慎重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