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深鞠躬,姿态恭敬却难掩局促:“在下天王寺屋久右卫门,冒昧拜见柳生总统阁下。”
柳生抬手示意他坐下,语气平和:“久右卫门先生,不必多礼,令尊身体可还安好?”
久右卫门脸上悲色一闪而过,低头道:“有劳总统阁下动问,家父……已于去年病故了。
因幕府倾覆,敝店支持的诸藩债务无人承担,又遭挤兑,家业……已然破败。
在下是在家父临终嘱咐下,才知当年曾有幸参与北海开拓之盛举,故此携家人冒昧前来,实在惶恐。”
柳生面露惋惜之色,叹道:“原来如此,幕末剧变,世事难料,累及许多忠义商家,实在令人扼腕。”
他话锋一转,回到正题,“令尊当年高义,出资助力开拓,北海上下铭记在心,世道虽经变故,但这笔投资,我柳生是认账的。”
久右卫门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希冀。
他本以为能讨回些许残款已属万幸,他没想到柳生会遵照合同来做事。
柳生继续道:“久右卫门先生,如今北海百业待兴,正是大有可为之时。
你若有意重振家业,何不考虑就在北海扎根?
你可将应得的本利,转为在这里投资建厂、开办公司的资本。
我可吩咐相关部门,在用地、税收等方面,给予适当的便利和优惠。不知你意下如何?”
久右卫门闻言,却没有立刻回应,他双手放在膝上,手指无意识地搓动着。
重振家业是他梦寐以求的,但将家族残余的希望全部寄托在这个刚刚经历战火、看似强敌环伺的新生政权上,风险太大了。
北海国能否长久存在?投资能否安全?这些疑虑压在他的心头。
他远道而来,最初的期望或许只是拿回一笔钱,找个地方勉强安身,而非再次投入前途未卜的冒险当中。
柳生看出了他的犹豫和深藏的担忧,并不催促,只是温和地说道:“此事关乎家族未来,确需慎重考量。
久右卫门先生可先安顿下来,在箱馆、札幌各处走走看看,了解一番北海如今的情形。
考虑好了,随时可以再来找我,或者去找河合接洽。”
久右卫门如释重负,连忙躬身:“多谢总统阁下体谅!阁下厚意,在下感激不尽。
在下确需……确需一些时日观察思量。”
“理当如此。”柳生点头,“铁之助,送久右卫门先生出去。
另外,通知一下民政部门,对久右卫门先生一家,给予适当的安置关照。”
“是,总统大人。”
久右卫门再次深鞠一躬,退出了办公室。
走在总统府的走廊上,他心中五味杂陈。
柳生的态度出乎意料的坦诚与大气,北海的秩序看起来也远比日本国内的氛围要好很多。
只是北海地小人少,而日本国大安稳,久右卫门很是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