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的失败让时山直八的怒火燃烧到了顶点,心中的耐心也消耗殆尽。
他可是在上司山县有朋面前夸下了海口的!
“废物!都是废物!”他暴躁地踹翻了一个刚从前方撤下来的伤兵。
“区区叛军,凭险死守而已!我萨摩武士的勇气哪里去了?!”
“大人,敌军火力过于凶猛,而且他们布置的那些拒马,铁丝网实在是麻烦。”
“大人,不是我们不够凶猛,实在是敌人太厉害了!”
“弟兄们伤亡惨重,已经到极限了。”
几名队长一起劝道:“大人,暂缓进攻,向山县总督求援吧!”
“不行,都给我闭嘴!”
他拒绝了部下暂缓进攻建议。
“我就不信,我们几千人还拿不下一个朝日山,这一次我亲自上!”
“集合所有还能动的勇士!跟着我,拿下朝日山!
用我们的刀枪,告诉叛军什么是真正的武士!”
在他的亲自鼓动和督战下,约八百名最悍勇的萨摩、长州士兵被集结起来,作为决死队。
时山直八高举家传宝刀“兼光”,嘶吼道:“诸君!随我讨取叛贼!天闹黑卡,板载——!”
“板载——!!”在最后几门火炮,和其余部队的火力掩护下,决死队爆发出孤注一掷的狂吼,跟着时山,不再讲究什么队形掩护,如同暴怒的野兽,径直冲向朝日山阵地正面他们认为已经饱受炮击、可能最薄弱的一段区域。
这一次,他们冲得异常凶猛,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冲过了障碍区的阻碍,逼近了第一道主壕。
然而,他们迎头撞上了柳生预留的“惊喜”。
就在他们以为即将接敌、纷纷挺起刺刀准备白刃战的时候,侧面一处经过精心伪装、看似普通土包的重机枪掩体,猛地掀开了射击口的挡板。
一挺加特林机枪黑洞洞的多管枪口赫然显现,枪手冷静地摇动手柄。
“哒哒哒哒哒——!!!”
加特林那速射火力在极近的距离上骤然爆发!
那枪线就跟镰刀一样扫过密集冲锋的决死队。
冲在最前面的时山直八,首当其冲。
他只觉得一股巨力连续撞击在胸口和腹部,炽热、撕裂般的剧痛瞬间淹没了他。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到自己胸前炸开了好几个巨大的血洞,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他那把高举的“兼光”宝刀,当啷一声掉落在染血的泥土中。
他张了张嘴,想喊出最后的命令或咒骂,却只涌出大股血沫,他的身躯晃了晃,随即轰然倒地,双眼兀自圆睁着,死不瞑目。
主将战死,瞬间抽空了决死队最后的勇气和魂魄。
“时山大人!”
“时山大人死了,快跑啊!”
“逃啊!”幸存者彻底崩溃,丢下武器,哭喊着转身狂奔,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朝日山下的最后一次决死进攻,以主将阵亡、部队彻底溃散而告终。
山坡上又增添了上百具姿态各异的尸体,尤以时山直八阵亡处最为密集惨烈。
柳生在指挥掩体中,通过观察孔目睹了时山直八的覆灭和敌军的总溃退。
他放下望远镜,对身旁神色震撼的河井继之助平静地说:“河井大人,让将士们抓紧时间休整、补充弹药、抢修工事吧。
萨长逆贼不会咽下这口气的,他们很快还会再来,而且会更疯狂。”
河井继之助笑道:“那就让他们来吧。”
“哈哈哈…”二人相视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