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喜未能说服几位老中,再加上他没有家茂那般支持柳生的魄力,这就导致在征伐长州的大功臣柳生十兵卫好似透明人一般。
柳生并未在意幕府的态度,他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他直接向庆喜辞行,想着返回北海道。
御所,大广间内。
柳生端坐行礼后,直接开口:“公方大人,臣请辞返北海道,以履行先代公方大人所托开拓之责。”
德川庆喜看着他,片刻后才道:“十兵卫,此番征战,你之功绩,我心中有数。”
柳生微微垂首,未接话。
庆喜向前倾身,声音压低些许:“幕府欲行新政,首重军制改革,新设‘新军奉行’一职,统揽西式陆军编练,我本属意于你。”
他停顿,观察着柳生的反应。柳生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安静听着。
庆喜语气带上一丝难以察觉的滞涩,“然则板仓、本多等老臣,顾虑甚多,言你需专注北疆防务,分身乏术。
又谓新军之事牵涉诸藩与外国,需更圆融之人协调,众议汹汹,即便是我,亦难强行推动。”
“臣明白。”柳生抬起头,语气平静无波,“幕议自有考量,北海道开拓初具雏形,百事待举,臣确需返回坐镇。”
庆喜见他毫无留恋或愤懑,心中反而更觉复杂。
他话锋一转:“北海道近来听闻,颇有起色?”
柳生目光微凝:“皆赖先代公方支持与臣下苦心经营,方得温饱。”
“如今幕府欲练新军,整顿财政,处处需钱。”庆喜继续说道,“法国公使透露,若以可靠矿产为抵押,或可洽谈一笔低息借款,北海道之矿藏,可否?”
“不可。”柳生打断得干脆利落,声音依旧平稳,却毫无转圜余地,“北海道开拓,幕府未曾拨付分文。
所有矿厂、道路、移民安置,所耗资金皆赖本地产出周转维系。
若将矿产抵押于外,北海道的资金链立时断绝,各项建设即刻停滞。”
他抬眼直视庆喜,“除非幕府能即刻拨付足以维持现状乃至继续发展的专项巨款。”
庆喜脸色沉了下来:“十兵卫,此乃为国筹谋,幕府强,则北海道亦安,岂可只顾一隅之地?”
“臣所为,正是稳固一隅,以为国屏藩。”柳生分毫不让,“幕府若需矿产抵押,本州境内佐渡、生野、足尾等矿,皆在直辖或亲藩掌握之下,岂非更近便、更稳妥?何须舍近求远,动摇北海道根本。”
庆喜语塞,眼中掠过一丝愠怒,他盯着柳生,柳生也坦然回视。
“罢了。”庆喜忽然起身,衣袖带起微风,“你既心意已决,好自为之。退下吧。”
“臣,告退。”柳生伏身行礼,动作一丝不苟。
他退出大广间,脚步声在长廊中远去。
随后,柳生带着军队乘坐军舰离开江户,返回北海道。
几日之后,柳生回到了箱馆,土方立刻汇报这几个月的情况。
“总督大人,您离开的这段时日,各项事务皆有进展。”土方汇报道,“最要紧的是,是箱馆至札幌的铁路已全线贯通,我们现在从箱馆到札幌最快只需要七个时辰,慢的话就一天。”
柳生目光注视着地图上那条铁路标识,微微颔首。
土方继续汇报:“大人,石狩煤田开采顺利,现有矿洞十二处,月产煤已达五百吨。
炼铁厂三座高炉全数投产,日产生铁近两万斤。
除满足我等自用的枪炮铸造、铁轨及器械打造外,每月可结余上好铣铁约十五万斤。
我已经安排人和那些商家商议价格,包括露西亚,米利坚等外国商人,也有本国商人,价格方面基本是按照市价。”
柳生闻言,点点头,示意土方继续说下去。
“还有木材方面,”土方翻动另一本账册,“伐木场已按您划定区域作业,新建的四处加工厂运转正常。
板材、方材除供应本地建房、铁路枕木及煤矿坑木外,约有四成可向外销售。”
“大人,我还有个想法是,我们还可以建设工厂,建造一些木制家具。”
“嗯,可以,这是个好想法。”柳生同意了这个方案。
“大人,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情,您嘱咐的通往鸿之舞金矿的道路,已完成大半,余下三百公里皆是冻土硬地,开春化冻后即可全力推进,预计夏末前可通路。”土方压低了声音说道。
柳生点了点头:“发展都很不错,人口方面呢?我们现在有多少人了?”
土方神色一正:“正要禀报此事。
您出征后,按原计划招募流民工匠约一万二千人,均已安置于各矿场、铁厂及筑路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