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喜脸色一沉,看向他们:“有何不可?”
板仓胜静吸了口气,稳住语调:“柳生总督确有其才。
然此人性情桀骜,不服管束,于幕府礼法规矩多有轻慢。
先前在江户,便有诸多非议,若委以如此要职,手握新式兵权,恐尾大不掉。”
本多忠民语气更缓,内容却更硬:“且先代公方遗命,令柳生总督继续经营北海道。
北海苦寒之地,开拓不易,抵御露西亚(俄国)南下亦是重任。
柳生总督分身乏术,如何能兼顾两地?若因此耽误北海边防,或新军建设草率,皆非国家之福。”
另一位老中低声补充:“况且,新军奉行需协调各方,与诸藩、与外国交涉,柳生总督的脾性,恐怕处理不了这些事情。”
庆喜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他没想到,阻力来得这么快,这么直接。
他和柳生的矛盾,这些老狐狸一清二楚。
他本以为自己压下旧怨,提议重用,已算是向前看,没想到他们还是那些想法。
“你们的意思是,不用柳生。”庆喜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那用谁?谁能在短时间内,练出一支可用的新军?大鸟圭介?他懂炮术,可统领全局、协调内外、震慑骄兵悍将,他行吗?”
本多忠民立刻道:“大鸟他精研西式炮术,忠诚勤勉,正是合适人选。
此外,胜海舟大人通晓海事外交,小栗忠顺大人善于实务采买,均可辅佐,集众人之长,稳妥为上。”
板仓胜静看到庆喜脸色越发不好,连忙解释:“公方大人,臣等绝非阻挠新政,更非质疑大人识人之明。
实在是新军乃幕府未来支柱,主事者不仅需有才,更需德望、人望、以及对幕府的绝对忠诚与顺从。
柳生十兵卫,才具有余,而后者不足,万一酿成内部隐患,悔之晚矣,请大人三思!”
庆喜的目光从板仓脸上移到本多脸上,又扫过另外两人,他们表情恭谨,眼神却毫无退让之意。
这让他感觉到一股深深的疲惫和隐约的恼怒涌上来,又被他压下去。
之前家茂在保柳生,而这些老臣,则在防柳生。
他们未必全是私心,或许真是为了幕府稳固,但这稳固,是他们理解中的、由他们参与掌控的稳固。
他知道,此刻若强行推动,与老中们撕破脸,老中们肯定会撂摊子不干,直接辞职,这就会引起幕府内部混乱,到时候改革第一步就寸步难行。
“罢了。”庆喜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与冷淡,“新军奉行人选,容后再议。
先将其他几条,政体、财政、外交,议个章程出来。”
幕府的旧体制已经完全不适应新时代,他决定效仿西方国家,对幕府进行改革。
不只是国家政治,他还要进行新时代的建设,比如引入铁道,工厂等等。
这是一次全方位的改革,庆喜需要这些老中以及其他势力的支持。
如果幕府内部乱起来,那他就别想改革。
“哈!”庆喜退让,让板仓与本多等人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