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它猛地破水而出,一只手死死掰住船舷,指甲嵌入木头。
另一只湿漉漉、冰冷滑腻的手,一把抓住了祝英台柔嫩的手臂。
巨大的力量传来,就势要把她拉到水下去!
“啊!”
祝英台惊呼一声,身体失衡,半个身子都被拽出了船外。
“找死!”
阮小七像条敏捷的箭鱼,脚踏船舷飞速赶到。
手中那柄从不离身的鬼头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寒芒。
“噗!”
刀光闪过,那只抓住祝英台的活尸手臂应声而断。
黑色的污血喷涌而出。
那活尸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跌回水中,瞬间没了踪影。
阮小七一把捞住祝英台的腰带,将她拽回了甲板。
然后解下腰间的酒葫芦,拔开塞子,递过去一口【烧刀煞酒】:
“喝一口!
用这烈酒冲散体内的怨气,不然要大病一场!”
祝英台惊魂未定,脸色惨白如纸。
她乖乖听话,接过葫芦猛灌了一口。
“咳咳咳!”
酒性极烈,如同吞下了一团火炭。
祝英台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都呛出来了。
但随着这股热流下肚,浑身那种如坠冰窖的阴冷感觉迅速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被酒劲激起的燥热。
理智重新回归高地。
“小七师傅……刚才那水鬼是什么情况?”
祝英台擦了擦嘴角的酒渍,声音还有些颤抖。
阮小七收回酒葫芦,常年在水上讨生活的他,自然知道这水底的古怪,面色凝重:
“这玩意儿叫活尸水鬼,有着【找替死】的特性。
千万别盯着水里看。
若是被它对上了眼,就会被怨气缠身,当场僵住。
哪怕你灵性不低,突然一个照面下,也会中招。
若是被它拖到水底,下一步就是要把你溺死,把你的魂魄禁锢在水底代替它受苦,它就能去投胎了。”
祝英台听得后怕不已,下意识地往甲板中间缩了缩。
她环顾四周,只觉得那水下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周围的活尸水鬼,又岂止这一具。
那种“滋啦滋啦”的挠船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
仿佛整条江的死人,都扒在了他们的船底。
阮小七不敢怠慢,立刻把这信息报给林宸。
“主公!水底下全是河漂子!
这怨气太重,兄弟们心神不宁,船速都慢下来了!”
林宸站在旗舰之上,感受到周围空气中那股粘稠的恶意。
他冷哼一声,马上有了决断。
“秦琼!尉迟恭!”
两尊如同铁塔般的门神,立刻心领神会,大步走到甲板边缘。
他们身披金甲,身上猛地爆发出一股金色的浩然正气。
【驱邪荡祟】发动!
神光如同两轮小太阳,在阴霾的江面上扩散开来、照耀四方。
瞬间覆盖了整个庞大的船队。
这技能,不仅具有驱邪效果,更能稳定军心,回复理智。
“滋滋滋——”
那些扒在船舷、船底的惨白手掌,在金光的照耀下,如同碰到了滚烫的烙铁。
纷纷冒出黑烟,发出凄厉的惨叫,惊恐地缩回了水底。
那令人牙酸的剐蹭声,戛然而止。
世界终于清静了。
“好险。”
船上的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刚才那种声音听久了,感觉理智值都在狂掉,恨不得跳进水里去挠个痛快。
“两位将军神威!”
船上兵士们纷纷发自内心地赞道,看向那两尊金光闪闪的门神,眼中满是崇拜。
有这两位将军在,真是满满的安全感。
林宸的眼神却愈发凝重,并没有因为击退这些水鬼而放松。
河漂子只是前奏。
这种密度的怨气和活尸,意味着他们已经越过了外围警戒线。
正式进入了西湖诡域的强辐射范围。
也就是——“深水区”。
“全军戒备!”
林宸的声音在死寂的江面上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众人心头:
“减速慢行,收缩阵型!
把海鳅船收回来,护住两翼。
前面的路,恐怕不好走了。”
随着舰队深入,江面变得愈发诡异。
如果说刚才只是阴森,那现在就是死寂。
水流不再是奔腾向东,而是呈现出一种粘稠的静止状。
如同一潭死水。
船只在上面航行,阻力极大。
船桨划下去,如同陷入泥沼般滞涩,每一桨都要消耗平时两倍的力气。
“报——!”
一艘前出的侦查快船,像只受惊的水鸟般飞速折返。
船上的侦察兵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上了旗舰,声音颤抖:
“主公!前面……前面没路了!”
“没路了?”
林宸眉头一皱,目光如电:
“这里是钱塘江主航道,宽达千米,怎么可能没路?”
“是被……被堵住了!”
侦察兵咽了口唾沫,似乎回忆起了什么恐怖的画面,理智明显掉了许多,瞳孔都在震颤:
“是一座……坝!
一座用尸体堆成的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