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驶出河神庙神力覆盖的安全水域。
原本还算清澈的江水，瞬间变成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墨绿色。
这是进入诡域地带了。
平静的江面下，立刻就有了动静。
“咕噜噜……”
无数黑影在水下穿梭，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群，带起一阵阵急促的水流漩涡。
是克苏鲁的低阶眷族——深潜者部队。
这些家伙长着类人的四肢，虽然单兵实力并不强力，但胜在数量众多，且悍不畏死。
它们散落在河神庙外围，一看到林宸这支庞大的舰队，立刻成群结队地围了上来。
有的试图用利爪攀爬船舷，有的潜入水底想要凿穿船底。
“哼，一群杂鱼。”
船头的张顺冷哼一声，他手中三叉戟一转，就要跳下水去大开杀戒。
作为天损星君，他对这种低等水怪，有着天然的鄙视。
“慢着。”
林宸的声音却从后方传来，叫住了他。
“杀鸡焉用牛刀。
这些敌人不强，没什么脑子，正是最好的磨刀石。
张顺，你省点力气，留着对付后面的大家伙。
这钱塘江里的硬骨头，还在后头呢。”
他转头看向两翼的战船，令旗一挥：
“传令下去。
让下面那些绿级、蓝级的卡灵，还有随军的卡师们先出手。
今日既然出征，就让他们热热手，见见血。
不见血的兵，永远成不了精锐。”
“得令！”
随着林宸的命令传达。
这种清除杂兵的任务，自然交给了最外围的海鳅船队。
早已按捺不住的阮小七，立刻兴奋地吼了起来。
“小的们！听见没？
主公给你们机会露脸了~
别给老子丢人！
砍死这帮长鳞的畜生！”
海鳅船船体修长，两头尖翘，如同梭子一般，速度极快。
“撞过去！给老子撞碎它们！”
阮小七指挥船队如同利剑般插入敌群。
船身两侧伸出的精铁利刃，在高速冲锋下变成了恐怖的绞肉机。
“噗嗤！噗嗤！”
利刃切入肉体的声音密集响起。
所过之处，肢体横飞，墨绿色的血液瞬间染红了江水。
那些试图攀爬的深潜者，还没摸到船舷，就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骨断筋折，像烂泥一样滑落水中。
而那些随军的人类卡师，也在各自队长的带领下，纷纷召唤出卡灵加入战斗。
一时间，江面上灵光四射，喊杀声震天，盖过了江水的咆哮。
这完全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那些深潜者虽然凶狠，但面对成建制的正规军，就像是撞上岩石的浪花，瞬间粉碎。
这股深潜者部队，丢下几十具尸体，狼狈地钻入水底逃窜。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阮小七这活阎罗，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大笑不已。
这种势如破竹的感觉，太爽了。
林宸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幕，微微点头。
拿下了开门红，士气可用。
但他脸上并没有多少喜色，反而眼神更加凝重。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开胃菜。
随着舰队越是溯流而上，周围的环境开始悄然发生了变化。
不知何时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笼罩，树木扭曲，显得阴森可怖。
身上只有一股阴冷的寒意，像是有一双湿冷的手贴在后背。
更诡异的是声音。
原本喧闹的波涛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滋啦——滋啦——”
就像是有无数尖锐的指甲，在船底的木板上不停地剐蹭着。
每一声剐蹭，都像是挠在人的心尖上，让人头皮发麻。
“这声音……”
祝英台正在一艘后勤船上，手持工具修补一处刚才被撞裂的船舷。
她是读书人出身，灵觉比那些大老粗要敏感得多。
听到这声音，她脸色微微发白，只觉得耳膜都在隐隐作痛。
鬼使神差地，她低头看向船舷外的水面。
雾气很浓，水面黑得像墨。
但就在那浑浊的江水中，她隐约看到了一张惨白的脸。
那脸紧紧贴着船板，随着船只的移动而蠕动。
不止一张。
密密麻麻，全是脸。
它们伸出一只只泡得发胀、皮肤惨白的手掌，正死死地贴在船体上。
那指甲剐蹭木板的声音，就是它们发出来的。
那是——河漂子。
而且不是普通的浮尸，是被某种极深的怨气滋养过的“活尸”。
祝英台瞳孔猛地一缩，正好和水下那张脸对上了视线。
那是一双只有眼白、没有瞳孔的死眼。
“嘻……”
脑海中，仿佛响起了一声阴冷的嬉笑。
“不要看！”
一声断喝响起。
阮小七受了林宸嘱托，要专门关照这少女，时刻留意着她这边的动静。
但已经来不及了。
祝英台像是被那双死眼勾住了魂，整个人猛地打了个冷战。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气，顺着她的视线，瞬间缠住了她的身躯。
那是诡异怨气！
水下那具活尸，动作快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