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神鹰。”
“放狗屁,就这样子还昆仑神鹰。”洪七公笑骂。
周岩低沉一笑,点了对方胸骨上窝处的“天突穴”,此穴乃属奇经八脉中的阴维脉,是阴维任脉之会,一被点中,全身皮下似有千万虫蚁乱爬乱咬,麻痒难耐。
周岩点穴,不过数息,马匪头目面色狰狞,身子挣扎扭动,“我说了。”
“继续。”
“我等是霍都王子手下。”
周岩想起来了,霍都自中都北上到草原期间,是招揽了不少马匪、山贼。
“霍都呢?”
“去了摩尼教总坛。”
“具体在何处?”
“我不知道。”
“讨打。”洪七公怒道。
“确实不知,我等奉命围剿方圆数百里活动的摩尼教弟子。”
青灵子插话说道:“摩尼教总坛在光明顶,距离本派不远。”
“有劳带路。”
“好。”
周岩重指点在马匪头目腧府死穴,取得了对方性命。
黄蓉、李莫愁、慕容燕等人赶到。周岩长话短说,先是向众人道来摩尼教总坛遭受霍都、杨康攻打的讯息,紧随着派出自万兽山庄而来的骠骑搜寻呼延雷、陆北河等人。
青灵子带路,众人直奔光明顶。
……
晨间,清寒的风从荒外吹来,掠上光明顶,日光都被吹得没有丝毫暖意,太阳再爬升几许,山雾缭绕,烟岚杂沓。
女子的叱咤声自一处石墙拱卫的院内响起,但见彩色着身的女子手持一杆铁枪,进步搅枪如游龙,左右拨枪似蛇行,转身劈枪力千钧。手腕一抖,一眉心二扎手,三扎肩头四扎肘,五扎前胸六扎膝,七扎怪蟒穿裆走,枪术已然有相当不错火候。
张三枪负手而立,等何沅君将整套枪法使将一遍,这才称赞说道:“义妹枪术小成,勤练不辍,假以时日,不逊色江湖名家。”
“多谢义兄。”何沅君欣喜,抓起木架上的毛巾,擦拭脸面。她是刀剑枪棍都能随手使来,或许因周岩,也或许义兄张三枪本就是当世枪术宗师级人物,受其影响,便改剑为枪,在摩尼教教主教导下勤练两年有余。
武三通本将何沅君看得紧,自在岳阳楼一役断了一臂,心性大变,克制了内心对义女的畸形情感,不再时时刻刻看管。
张三枪、何沅君本就是结拜的异性兄妹,摩尼教又有知心姐姐般的霍左使。
岳州之战后,何沅君跟随了两人,张三枪如今也将对方当做是下一任摩尼教教主悉心栽培,《乾坤大挪移》神功之外,枪术、拳法、腿法倾囊相授。
昆仑山总坛建成,张三枪赶来将圣火置于光明顶,何沅君、霍左使等人随同而至,已有一段时日。
何沅君擦汗,将长枪搁在兵器架。霍左使从厅内走出,“教主、阿君,该早膳了。”
“好!”
两人走向厅内时,霍左使随口说道:“也不知道周少侠如今在草原还是回了开封。”
“可惜光明顶距离斡难河路途遥远,如若不然,倒是可以过去看看。”
“杨头领、张头领他们取了庐州、扬州,如今陈兵长江,应就是等少侠回去,看是攻打临安还是另有妙计,就怕到了草原,少侠却又回了开封,耽误教中弟子呼应出击。”
“这倒也是。”张三枪笑着点头
“义兄,倘若周阿哥他们取下临安,摩尼教又何去何从?”这是何沅君迷惑担心的事情。
“义妹担心有朝一日摩尼教还会和周兄弟、宋王争夺天下?”
“嗯。”何沅君实诚,不隐瞒心思。
张三枪笑道:“天下动荡,民不聊生,摩尼教忧患世人,崇尚光明,拒绝黑暗。可倘若海晏河清,摩尼教和佛道两家无甚区别。”
“那如今开封府所统管之地在义兄眼中如何?”
“我看你这妞子就是担心你的周阿哥。”霍左使笑着说道。
何沅君饶是性格大胆直爽,亦被霍左使这话吧闹的面如红霞。
张三枪爽朗一笑,“当年我和周兄弟论道指点江山,他说每个人都可为心中理想去求索。义妹可知道他为何说这话?”
何沅君笑道:“自然是人各有志啊。”
“非也,那时候周兄弟便料定我定比较不过他,这才如此说来,任由往后某家看清现实。此等豪气,古往今来,谁能比较。”
何沅君不曾经历过当时一幕,知道义兄说话不作假,骤然听来,心神摇曳,内心直呼阿哥豪情满怀。
“大言不惭。”
陡然响起的声音似凭空落下,毫无有人靠近所引发的天地间动静产生,张三枪目光一寒,循声看去,四道人影从不远处浮现,飘过石墙,落在院内。
是杨康、天龙、欧阳克、珠玉公主。
“是不是很意外?”欧阳克原本使将的“君子剑”在那达慕大会时被周岩所夺取,如今手持一把造型古拙的窄剑,他一条手臂都丢在了周岩手中,自听不得任何一句关于周岩的好话。
何沅君大惊失色,纵身跃到兵器架,“义兄接枪。”
镔铁大枪破空而至,张三枪接枪,一阵枪鸣陡然自小放大,眨眼便如龙吟。
“杨康,你敢到本教总坛放肆。”霍左使接过何沅君扔过来的长刀,刀尖垂地,厉声说道。
杨康目光落向宽阔庭院间的一座铜鼎,但见那足足有一人高的大鼎当中也不知装有何燃烧之物,烈焰熊熊。
昔日摩尼教、白莲教在岳州、荆州时常对冲,杨康知道摩尼教教义,他讥诮:“为善除恶,唯我光明,什么是善,何为恶,古往今来,都不过是一句是非成败论英雄,今日便灭你这魔教圣火。”
杨康身形一沉,双腿微屈,两掌推出,震惊百里。
原本寂静的院内陡然间响起阵阵嘶嘶声,两道掌力卷起一股飓风般的气劲,隐隐形成一道龙形虚影,呼啸向大鼎。
珠玉公主自怀中拿出一枚传讯流星点燃。
“嘭!”流星升空,绽出一声巨响。
张三枪身形婉若游龙,已经来到铜鼎前方,铁手持枪,右手虚拍,挪移气劲。
“啪”一声,张三枪脚下青砖绽如蛛网。
“看你能挪移得了几掌。”杨康双手呼呼拍七八掌,一道接着一道曲直如意白虹掌力自四面八方落向铜鼎。
欧阳克屈步拔剑,剑光似电,落向霍左使。
天龙自持身份,不向何沅君出手。
下一刻,大枪被何沅君推了过来。
“我来取她性命。”珠玉公主以往都是赤手空拳对敌,如今却身携宝剑,她一语落下,衣裙猝然如翻飞的云彩,身子前倾腾空跃起,长剑使将一招“青龙出水”直刺何沅君。
何沅君横枪格挡,“铮”一声脆响,人被反震,踏踏不断后退。
珠玉公主手腕一抖,长剑挑起的硕大剑花好似一个晶莹光球,不过刹那间,光球破碎,一道道剑光如参差不齐的蛇电罩向何沅君。
不远处方向,霍左使在欧阳克快剑、飞袖联袂攻击下已险象环生。
烟尘溢散,横扫八方。
钟护法手持长棍,籍着烟尘的掩护从院外冲了进来。
天龙提臂掀肘,右手五指虚握,一掌拍出。
使将的是武经七十二卷绝技之一的“须弥山掌”。
钟护法但闻气流异响,忙纵身跃开避其锋芒,劲风轰隆隆自身侧横贯而过。
天龙横跨一步,间隔两人的数丈距离如凭空消失,他人已到钟护法面前。
钟护法暴喝一声,手中长棍带着雷霆般威势砸下。
电光火石间,天龙魁梧身形忽地一沉,身上袈裟飞起缠住长棍。
“撒手”
天龙一声狮子吼震的钟护法两耳嗡嗡作响,但觉自袈裟传来的力道如大江奔腾,沛然难御,虎口绽裂,长棍脱手而出。
天龙一记大金刚拳在烟尘中砸出个拳洞落在钟护法胸膛。
“嘭”
钟护法直飞出数丈重重砸在地上,不断翻滚。
“钟护法。”紧随着钟护法进入的摩尼教护法、坛主、香主各个目眦欲裂,手持兵刃扑向天龙。
天龙身后,攀岩而来的宝树、金刚门、白莲教、一品堂好手接二连三自石墙外冒出。
双方天雷撞地火般打斗在一起。
……
“王子,山上有烟讯。”一名霍都招揽过来的山贼头目视线自光明顶收回,迅速说道。
“定是太子已登上光明顶。攻山。”
“攻山。”身形魁梧,满头白发的王罕挥起手中圆月弯刀。
完颜陈和尚手中亮银枪也扬了起来,等候已久的近万人蜂拥向光明顶。
……
天本晴朗,但疾风掀起积雪,在空中形成一道道湍急的雪流,如有谪仙人挥舞无数的银链在空中。
等风势稍微减弱,漫天绒花沸沸扬扬,忽如大雪来。
光明顶三面回崖沓嶂,西向地形稍缓,覆有皑皑白雪,霍都、王罕、完颜陈和尚就从此处攻山。
当下的摩尼教总坛,不曾如倚天江湖那般,设置重重关隘,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但摩尼教总坛落成不久,弟子倒也众多,这使得杨康、天龙观察过地形之后,挑选好手,从南面攀岩而上奇袭。
最后一名白莲教堂主跃上山崖,情不自禁道:“总算平安落地。”
“谁说的。”
声音响起的一瞬,周岩出现在堂主身侧,拂袖点穴,一把抓起对方,投掷向身后山崖,白色的身形刹那就被纷飞的雪绒花吞噬了进去。
周岩如凌虚飘飞,落向数丈外已经回头的一名白莲教好手,他的身后,李莫愁、黄蓉、梅超风、赵师师、林朝英丫鬟相继浮出,紧随着才是洪七公、慕容燕、青灵子等人。
……
周岩、洪七公等人快马加鞭而来,远远便看到摆开阵势的近万兵马。青灵子熟悉地形,带着众人寻小径攀山。
恰好和杨康这一路遭遇在一起。
十多人无庸手,攀岩直上光明顶。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清冷的天光下,周岩狂飙冲出,举手投足就能取人性命,顺着他冲出去的轨迹,不断有白莲教、一品堂好手被打飞入空中。
周岩、洪七公清理出一片空地,身形一摆如游龙,直去远端厮杀声激烈的方向,刘轻舟、青灵子、慕容燕长剑招招见血,清理残敌。
……
“啊”
人之将死,歇斯底里的惨叫声自外围响起,天龙面色一沉,唯恐滋生变数,拳杀钟护法后始终在观战的他身形忽如变成了一条飞龙,电光火石间落在张三枪面前,“龙爪手抢珠三式”使将开来,一拿耳门穴,二拿人迎穴,膝顶神阙穴,三招连环,急如风暴落向张三枪。
杨康见状,不再以白虹掌力出手,脚踩凌波微步,身形如一团游走不定的幻影来到张三枪身侧,臂如梅枝交错,以“天山折梅手”强夺大枪。
三道人影转眼飞旋在一起,袈裟搅动如龙卷。大枪暴刺,似熔岩奔突。折梅手乍分倏合,囊罗了天地那般。
灰尘之中,张三枪手臂衣袖破碎,大枪飞上天空。
杨康闷哼一声,胸部被张三枪如枪横扫的右臂击中,气血沸腾。
天龙则抓住稍纵即逝机会,大力金刚掌落在张三枪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