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河是沟通黄河和淮河的骨干运河,又名通济渠。
开封府的黄河水利工程始终在有条不紊的推进着,随着局势阶段性安稳下来,大量蒙古士兵被投入到河道疏通治理,黄河筑堤当中。
如今的汴河帆樯如云,大小码头无数,盛夏的夜里面,不知名的虫儿在草丛中叫动着,船上、酒肆、茶楼间的灯盏在夜色下勾勒出一道绵延无尽的流火,尽显繁华。
说话声从游船房间响起,“黄蓉诞子,如今开封城内皆是前来祝贺的人。”
“具体说说。”欧阳锋道。
“黄岛主、洪帮主、摩尼教张教主这些人都在,还有少林寺方丈觉远。寻常江湖人物至少有百来人。”
“觉远也来了。”天龙自言自语。
“欧阳兄,你看该怎做?”裘千仞问。
黄药师、洪七公对于欧阳锋的评价一针见血,有仇必报。
周岩和欧阳锋之间本就有私仇,他在岳阳楼斩欧阳克小臂,西毒又认子,如何能咽下这口怨气。
欧阳锋陪伴欧阳克月时,教导如何左手用剑。
天龙借花献佛,将少林寺武经七十二卷当中的绝技“流云飞袖”传授给欧阳克。紧随着欧阳克便赶赴向草原汇合杨康。
欧阳锋、天龙、金轮法王则到开封,伺机取周岩性命,可人算不如天算,黄蓉诞子,北丐、摩尼教教主、东邪、觉远齐聚城内,这倒是出乎了欧阳锋所料。
裘千仞如此问来,欧阳锋看向天龙。
天龙道:“黄药师、洪七公等人皆在,眼下自不好下手,以东邪等人性格,也不会长留在开封。”
“言之有理。”裘千仞道。
“不妨先寻一地,潜心修行,待开封府内人员散尽,再逐个下手。”
欧阳锋闻言,低沉笑意和冷漠的神情结合在一起,“好,老夫恰好可将《龙象般若功》再提一境。”
几个人一拍即合,游船离去,最终在靠近洛阳时停泊,欧阳锋、天龙等人上岸,兜兜转转,到了老君山。
欧阳锋寻地闭关修行《龙象般若功》,天龙、金轮、宝树合练《金刚伏魔圈》,裘千仞的铁掌功已入极境,难以提升,转而修行少林寺武经当中几路指法。
时间便在如此节奏中转眼过了一月。
周岩、黄蓉在低调举办过一场满月酒之后,对马修平、裘千尺等人做了些交代,辞别黄药师、洪七公等人,悄然带着李莫愁、小龙女离城。
……
清风抚动着西湖边上绿柳,临安城内大街小巷上车马辚辚,行人如梭。
皇城“翠寒堂”的四周乔松修竹,苍翠蔽天,层峦奇岫,静窈萦深。廊下阶上摆满了茉莉、朱槿、玉桂,馨意袭人,清芬满殿。
慕容燕声音回响着。
“当日在岳阳楼外,卑职和周岩交手不敌,有负圣恩。”
“都殉国了啊。”端坐在慕容燕面前,面目青涩的年轻皇帝说道。
“卑职并不知晓公公设宴乃是要伏杀宋王、周岩,倘若事先得讯息,再安排些得力都知,或许能带公公、杨大人出来。”
“罢了,罢了,后知后觉,无济于事。”皇帝轻叹一声,继续道来:“公公洞若观火,说周岩、宋王图谋不小,一语成谶,如今羽翼渐丰,更是棘手难以对付。”
“卑职当鞠躬尽瘁。”
当日慕容燕在岳州会见周岩,说到临安之后审时度势再做决定,他先到鄂州,随后鄂州丢失,他带后撤出来的皇城司人手到九江,这才单人匹马赶赴临安面见皇帝。
慕容燕表态,皇帝点头:“朕自明白你忠心,郭靖如今势大,周岩武功卓绝又难以应对,给你找了个帮手。”
“多谢皇上。”慕容燕如此想来,内心却道,临安还有什么能人值得皇上器重。
“传法师。”皇帝如此说来,小太监传令。
慕容燕一愣,“法师是谁?”
轻盈的脚步声顺着长廊自远而近,忽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参见圣上。”
“法师免礼。”
慕容燕内心咯噔一声。
是丁晓生。
杨太安这个老狐狸私下里早就向皇上推荐过丁晓生。
……
千里之外,汉水河畔。
“雕兄!”
“唳”
人和雕的声音遥相呼应,大雕现形在山巅,紧随着风驰电掣而来,周岩抱着雕头,好生亲昵。
“雕前辈,蓉儿来看你了。”黄蓉抱着婴儿笑眯眯打招呼。
大雕唳地一声,算是回应,随后对李莫愁舞动翅膀,颇为喜欢。
“好神勇的雕儿。”
小龙女咯咯笑着便要和大雕玩耍,雕儿竟出奇配合,几人当即下榻在草棚,周岩、大雕入蛇谷,取了不少蛇胆过来。
蛇胆泡酒之外,余下分别由黄蓉、小龙女、李莫愁服用。
黄蓉晚间烧制“龙虎凤”,几人饱餐一顿。
晨光熹微,周岩辞别大雕,一路北上,先到绝情谷小住几日,再赶赴向终南山古墓。
……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马蹄声疾,回响在终南山下,四骑所过之处,青草野花随风摇曳,惊的蝶儿翩飞,小龙女比蝴蝶还轻盈的身形无声浸过空气,落在青石小径。
“师父,龙儿回来了。”
小龙女姿态飘逸,体讯飞凫,好似御风而行,眨眼间便消失在一山绿荫当中。
“走了,我们也该上山。”
三人下马,周岩怀抱婴儿,迎着山野清风,枝头鸟鸣前行向古墓。
……
风铃声慵懒的响动着,挽着发髻的女子清扫竹舍之后走了出来。她站檐下,凝望在风中摇摆,时而发出碰撞声的竹牌。
李莫愁之外,在终南山后能进出竹屋的自只有林朝英丫鬟。
这些年来,她破了很多师门规矩。
让周岩进入过古墓,让小龙女踏入江湖,还让李莫愁有了归宿,甚至还想过往后让周岩接替古墓传承。
无数日升日落的日子,林朝英丫鬟也不再以往那般深居古墓不出,会到竹舍这边,喝茶看着竹林摇曳,坐观云海波澜。
这种心境变化反倒是让修为精进了不少,不过比较武功境界的提升,她更念想走在江湖的人。
“师父!”
声音初始传来,若有若无,林朝英丫鬟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定是夜有所思,心生幻觉。”
“师父。”风中的声音更真切了一些,她唰地站起。
“师父,龙儿来了。”
林朝英丫鬟感觉都能听到心脏呯呯急促跳动的声音,循声而望,一道白色身形自树冠如白鹭飘了过来,身法婀娜、姿态柔慢,好似驭云仙子,凌虚而舞。
“是龙儿?”林朝英丫鬟失声。
“是龙儿呀。”
小龙女落地,欢声大叫,轻盈几个起落便到了林朝英丫鬟身前,一把抱住对方。
“龙儿想师父了。”
“好,好,龙儿回来了,师父也想龙儿。”
林朝英丫鬟看着怀中长大了的小龙女,忽心口一热,鼻端发酸,目光逐渐模糊,眼前升起一片迷蒙的白雾,滚烫的泪水顺着眼眶流淌下来。
什么忘情,什么古井不波,这一瞬统统都被林朝英丫鬟丢到了九霄云外。
“师父,大哥哥、师姐都来了。”
“啊!”林朝英丫鬟慌忙松开小龙女。擦拭眼泪。
“师父哭了。”
“胡说,风吹的。”
小龙女轻笑着,“是因开心而流。”
林朝英丫鬟刹那间心头一颤,那氤氲的视线中,熟悉的人影掀起一道日光的帘子,走了出来。
“师父。”
“莫愁!”
距离的拉近如幻觉,李莫愁忽抱住林朝英丫环。
“徒儿想师父了。”
“师父也是。”
“师父更年轻了。”
“都会油腔滑调。”
李莫愁清脆的笑声回荡在秋风中。
稍远一点地方,黄蓉对周岩道:“姊姊在桃花坞很少这样。”
“或许对于莫愁而言,这里才是真正意义的家,不拘于形。”
两人如此说话时,林朝英丫鬟视线看了过来,然后黄蓉就听到对方问李莫愁,“孩子都生了?”
黄蓉撅小嘴儿。
“师父,蓉儿妹妹的。”
林朝英丫鬟窘。
周岩呵呵一声,带着黄蓉上前,施礼道:“参见师父。”
“免礼,免礼!”
黄蓉紧随着拜见对方,林朝英丫鬟手忙脚乱接待,周岩怀中的孩儿啼哭起来,小龙女笑着跑过来抱着摇来摇去。
刹那间清寂的古墓外充满了烟火气。
……
春游芳草地,夏赏绿荷池。秋饮黄花酒,冬作白雪诗。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终南山古墓迎来又一个夏季。
马修平、钓叟、刘轻舟、百草仙翁顺着林间小径上山,穿过竹林,到了古墓前。
但见视野前方佳木阴翳,异卉烂漫,几间竹舍掩映在葱茏竹绿中,有摇篮在檐下咯吱作响,一名颇有年纪的女子神态端详,照看着婴儿。
“是古墓前辈。”四人当中,身形修长,面如刀刻斧凿的马修平道。
“怎不见周兄弟、蓉儿、莫愁。”钓叟诧异。
“先见过前辈再说。”
“行。”
四人上前,才走几步,娇滴滴声音传来,“钓叟前辈、仙翁、马大哥、刘大哥。”李莫愁出屋快步上前。
钓叟道:“我等闲来无事,特过来拜访小友。”
“夫君、蓉妹妹都在闭关。”
钓叟呵呵一声,古墓派替小友照看孩儿,小友夫妇齐闭关,趣事,趣事。
“何时出关?”百草仙翁问。
“我带你们过去。”李莫愁道。
“好!’
几人先是拜见了林朝英丫鬟,紧随着便跟李莫愁前往周岩闭关之处。
……
溪边石上,烟岚氤氲。
周岩在缓缓打拳,但见身姿拳势自在随性,如行云流水,似清风吹拂,其意圆融,给人极尽和谐,浑然天成之感。
从林间走过来的李莫愁等人远远止步,刘轻舟观看半晌,道:“这是太极拳。”
“我看着不像。”烟波钓叟说来。
“怎不像了?”刘轻舟问。昔日针尖对麦芒的一对又开始抬杠。
“你我看了许久,可曾看过拳法招式重复。”四人当中,钓叟境界最为出众,他如此说来,刘轻舟、马修平、百草仙翁这才反应过来,确实在将近一炷香时刻,周岩拳法招式从未重复过。
“可拳架明明是太极呀。”刘轻舟迷惑看向李莫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