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点头:“嗯,我要去见大汗。”
黄药师道:“鄂州近期无事,岩儿可随宋王一道北上,我和洪帮主过几日到开封看望蓉儿。”
“好。”周岩点头。
郭靖当即安排人招待三人,陆北河入宴,众人吃食果腹,周岩离黄鹤楼,向一灯大师、裘千尺、周伯通辞别,先行随着郭靖直奔开封。
……
夜风轻柔地回旋在房檐下,精舍外的风铃慵懒响动着,怡人的晚间,周岩打开房间窗户,让清新的空气流通进来,随后盛了一碗三素云飞汤。
黄蓉笑盈盈地伸手端碗,周岩却不曾将汤碗送过去,黄蓉脸上的笑意都跳跃到眉梢。
她喜滋滋张开小嘴儿,周岩轻微吹了吹,将汤勺送了过去。
周岩、郭靖、李莫愁离开鄂州抵达开封,郭靖先到开宝寺看窝阔台、拖雷。
周岩、莫愁直接回府。
其实也才数月时间,但给人恍若数年的感觉。
包惜弱生了男婴,肥嘟嘟的看不出来像不像杨康或者杨过。
小龙女如今正是长个子的时候,数月不见,周岩觉得对方蹭蹭长高了不少,都到了和自己齐胸的高度。
相貌精致,粉雕玉琢,美的不可方物,这是和神雕江湖比较不曾改变过的,有变化的是性格。
周岩不在的时候,小龙女备受宠爱,如今性格活波。值得夸赞的是武功,其招式之精妙,都直追当下江湖顶尖好手。
这些都是次要的,对于周岩而言,至关重要的事情就是按照推算,黄蓉用不了多久就会临盆。当然黄蓉的性格并没有因为即将身为人母而有所改变。
依旧是精灵古怪。
黄蓉喝完汤,两人到院内凉亭,彼此依偎,周岩将发生在岳阳楼,郭靖北上等的事情巨细无遗说来。
黄蓉闻言,笑盈盈道:“定是霍都在草原作乱,大汗感受到了危急。迫不得已这才想着要撤兵。”
“蓉儿聪明。”周岩夸赞一声,“还有就是大汗身子应该撑不住了。”
“所以大汗见郭大哥,是要他放人。”
“差不多。”
黄蓉笑道:“郭大哥重情义,只要大汗许诺蒙古兵马永不南下,他定会答应。”
“确实。”
“蓉儿觉得人可以放,但那些蒙古士兵不能回草原。”
“自是。”周岩点头,右手轻揉黄蓉腹部,那掌心之中,似都已经能感受到新生命的跳动。
“小蓉儿,小蓉儿赶快出来,娘亲要陪你们爹爹去大漠玩耍。”
周岩忍俊不禁。
“杨康死在大漠,天下安定,蓉儿说什么都要去。”黄蓉娇嗔,又道:“等莫愁姊姊生了孩子,就让她带小蓉儿。’
周岩呵呵一笑,神雕江湖,莫愁确实抚养过郭襄一阵子。
晚风轻柔,两人在温馨的气氛中说话许久,随后周岩拉着黄蓉散步一会,这才回了精舍。不久之后,他拿了笔墨纸砚,一遍一遍开始写字。
黄蓉瞧去,但见周岩执笔写字的时候,从笔锋到腕骨再到身子,都契合这一种独特的律动,仿若不是写字,而是在高手过招。
黄蓉不打扰周岩,坐在椅子含笑凝望,再过百来息,她又觉得周岩笔走如马趟泥,似策马走江湖。
黄蓉愈发好奇,等周岩落笔,她起身轻脚靠过去,目光落在厚重的笔迹上,骤然间内心如石落平湖,掀起惊涛骇浪。
“只识弯弓射大雕”
……
“周兄,我要去见大汗了。”
晨光熹微,周岩到了李萍处,两人一道早膳,期间郭靖如此说来。
“如果大汗说蒙古往后永不南下,要郭兄弟放人,你怎办?”
郭靖沉思半晌,“现在说不好。”
周岩相信这话,将信递给郭靖,”大汗如果问我,将这份信给他,还有,底线是二十多万的蒙古士兵不能放。”
“这个会的。”郭靖庄重地点头。
“我送郭兄弟。”
“好。”
两人出府,各骑白马红马,周岩陪郭靖出城,目送对方远去。
周岩折返桃花坞,见黄蓉在缓慢打着太极拳,丫鬟小蝶在观望,他过去陪练,期间又说了岳阳楼一役关于慕容燕的事情,说对方修为精进,如若不然,早就如杨太安那般留在岳阳楼。
黄蓉笑眯眯配合着,直呼可惜,没斩杀皇城司的头子。
夫妻两人搭台唱戏,天衣无缝。
……
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
太行山的风刮过黄河,将郭靖、蒙古大汗衣襟掀猎猎作响。
郭靖身后是张望岳、呼延雷带领的八百骠骑。
蒙古大汗的后方则是一千怯薛骑士,身侧随着畏答儿,对方和金轮法王一道南下到荆州,竟奇迹般活了下来。
郭靖看着站在黄河边上的大汗,但见对方身穿黑色貂皮,满脸皱纹,两颊深陷,看来在世之日已然无多。
李萍健在,郭靖对大汗不曾有深刻恨意,他迎上前去。
黄河上的风不疾不徐吹着,距离一点一点拉近,等到了丈许,畏答儿面色稍显紧张,右手按在刀柄。
“不要紧张,宋王怎会对我出手。”大汗这话说来,看向郭靖,仔细端详,眉目之间,昔日离开草原南下时的青涩荡然无存,面色黝黑,气质沉稳,目光凝炼。
“参见大汗。”郭靖施礼,但不曾跪拜。
“草原上的小鹰终于长大,成展翅翱翔的雄鹰。”
“多谢大汗对我娘和郭靖的照顾,郭靖出身临安城郊牛家村,是汉人。”
大汗寂寥笑了笑:“还说没长大?”
郭靖难以回复,索性不语。
“窝阔台、拖雷、华筝怎样?算了,不问这些。”大汗话锋一转,“放了他们。”
“大汗需发誓蒙古大军永不南下。”
大汗笑道:“你威胁我?”
“不敢,可今日大汗为了托雷、窝阔台见郭靖,说让放人,你南征北战,尸积如山,又有多少家庭妻离子散,丧儿失女。”
“在说教我。”
“郭靖实话实说。”
“我所建立大国,广袤无垠,历代莫可与比。你说古今英雄,有谁及得上我?”大汗这话说来,目光锋利起来,“拿弓!”
畏答儿拿弓,大汗张弓搭箭,弓弦作霹雳声,箭如饿鸱叫,一只盘旋在黄河水面的白头雕应声中箭,飘坠入水中。
“我虽年迈,但依旧可开强弓射大雕,老骥伏枥,志在千里,谁能与我比较?”
“你,还是周岩?”
“郭靖比较不得大汗。”
“那是周岩,他人呢?我倒想见识见识。”
郭靖自怀中取出一封信函,“周大哥说倘若大汗要见他,将这分信交于你。”
“哈哈!”大汗粗狂笑声回荡在黄河,他拿过信件,拆开阅读。
郭靖不知信件内容,但觉大汗面色愈来愈凝重,信纸都在风中哗啦啦抖动起来,随后就听到大汗自言自语。
“只识弯弓射大雕。”
郭靖觉得刹那间大汗如苍老了十多岁。
“大汗,你怎样?”郭靖心善,见状忙问。
“放了窝阔台、拖雷。华筝要是跟你,好生善待,蒙古大军永不南下。”大汗气质陡变,手捏信函,不再搭理郭靖,健步上前翻身上马,“回斡难河!”
……
黄土路穿过一片郁郁葱葱树林,林木的边缘停靠着一辆马车,弯弯曲曲小径直上覆有五颜六色花朵的山岗。
“走了,周岩哥哥,大汗要撤兵了。”
“好。”
三人沿着小径下山,黄蓉上了马车,莫愁骑马,周岩驾车,沿着黄河直去风陵渡。
黄河上船家在摇船摆渡,粗狂的小调回旋在风里面。
……
阵阵狂风笑看黄沙走
逍遥怒吼黄沙塞满口
目空心空端起一碗酒
飘飘悠悠一去不回头
……
天阴了一阵子后又晴朗起来,棉花团那般的白云浮动在开封城开宝寺上空。
“父皇收兵了?”窝阔台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有如释重负神情。
窝阔台在开封等地先后被软禁两年之久,这早就成为一种折磨,心灵枷锁。他本就是性格相对温和的人,听一灯大师、白眉僧说经,不知不觉,性格大变,忽听郭靖说大汗收兵,喜出望外。
“嗯,大汗说蒙古大军永不南下。”
“太好了。”华筝雀跃,“不用再打仗了。”
“父皇呢?”拖雷问。
“先回了斡难河。”郭靖道:“行囊都准备好了,另会有人护送。”
“多谢安达。”
“郭靖,我先到草原见爹爹。”
“好。”郭靖点头。
窝阔台、拖雷、哲别归心似箭,心急如焚,晚间时候,郭靖送几人出城,陆北河、王逵带领百骑等待已久。
“安达,往后我们再也不会刀戈相见,记得回草原走走。”拖雷道。
“安达保重。”
“郭靖,我走了。”
“妹子保重!”
“驾!”
蹄音如雷,马队奔驰,窝阔台等人自开封沿着黄河北上,队伍昼夜兼程,半月之后,在原西夏国境内追上军队。
窝阔台等人看到了病入膏肓的蒙古大汗。也知道了身中铁掌的窝察台早就身死。
数日后,兵马尚未走出西夏,大汗崩于金帐,临时之前,喃喃自语。
“只识弯弓射大雕”
千里之外的开封府,一个新生命诞生了。
……
黄蓉诞下一名男婴,母子均安。
开封府如今面临的局势大好,二十多万的蒙古精锐陈兵在鄂州、蔡州、山东,基本上保证了临安朝廷不会有任何动作。
籍着机会,张望岳、杨妙真恰好将岳州、鄂州之战俘虏过来的宋兵做思想工作收编过来,先前如山的压力豁然卸掉,都难得可以放松一下。
所以陆陆续续过来祝贺周岩的人多了起来,张望岳、呼延雷、时百川、史家兄弟、裘千尺、吕文德、张三枪。聆听到消息的少林寺方丈觉远、无色都赶了过来。
武三通自丧失手臂以来,心情大变,如今也不制止何沅君到处走动,对方跟着摩尼教教主一道入了开封。
再往后,江南四侠、全真七子先后抵达。
热热闹闹的气氛宛若在召开英雄大宴。
汴河航运繁忙,晚间时分,河道两侧响着夏日的各种虫鸣,流萤如浮动在河道两侧的雾气,船只经过时被冲散,旋又聚合起来。
一名金刚门弟子沿河前行后纵身跃上一艘游船。
昏暗的灯盏光芒中,游船房间内坐着欧阳锋、天龙、金轮、裘千仞、宝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