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王大勇和赵铁柱就去县衙报道了。府兵四中抽一,王大勇没选上,只能垂头丧气地回村。
赵铁柱虽然如愿以偿地当上了八旗兵,但也没有高兴多久。
到了驻地赵铁柱才知道,他们得接受半年的严格训练,才算真正的战兵。
半年之后也没仗打啊!
赵铁柱所在的这个万户,已经抽调了五个千户出川,去中都集结了。
后方诸省抽调的大军集结完毕后,大概是十二万战兵。连同之前增援草原的八万大军,就是二十万大军了。
半年后,如果草原上依旧没决出胜负,之前留守的那些千户会开赴前线,这就又是一个十二万大军!
如果增援三十二万大军都扑灭不了草原的反叛,才会调他们这批新兵上场。
充其量,他们只能算四线部队!
“光是对草原的增援,就足足有三十二万大军,海都能顶住吗?”
赵铁柱对海都的前途,乃至自己沙场立功的前途,都相当不看好。
当然了,这只是赵铁柱这个刚入八旗的新兵的看法。
事实上,如今的当朝宰相文天祥,更不看好!
……
……
中都,政事堂
平章政事王文统、参知政事文天祥、参知政事陈文龙,这三位帝国最有权势的文官,此刻正处理着堆积如山的公文。
“好!这回海都他死定了!”一声清朗的喝彩打破了沉闷的翻阅声。
文天祥猛地站起身,手中的一份电报纸被他捏得哗哗作响,脸上满是难以抑制的喜色。
“文相,何事如此激动?”陈文龙放下手中的朱笔,抬头问道。
文天祥将电报拍在桌上,来到地图前,指着南边的一角道:“刚接到的急电。云南行省的大军,已经在广州全员登车!按照现在的车程,不出十日,就能抵达中都!”
“果真如此?”
坐在首位的平章政事王文统猛地放下手中的朱笔,接过电报,仔细端详。
看着电文上那确凿的时间和车次安排,这位以谋略深沉、精于算计著称的宰相,也不禁发出了一声长叹:“真是没想到啊……我大元竟然已经发展到了如此地步。”
王文统站起身,目光有些迷离:“从朝廷下旨调兵,到如今大军即将云集中都,这才过去多久?换言之,华夏诸内省的全部兵力,仅仅需要一个半月,就可云集中都!”
“这是怎样的伟力?自开天辟地以来,何曾有过如此恐怖的调兵速度?”
军队的具体调动虽然是枢密院的职责,但调整火车运力、协调沿途粮秣物资的补给,却是政事堂必须鼎力相助的头等大事。尽管他们对军队的动向了如指掌,但当这不可思议的效率真切地摆在眼前时,三位宰相依然难掩心中的激动。
“这都是太祖爷的遗泽啊!”
参知政事陈文龙感慨万千:“若是没有太祖爷一力推动,我大元哪来今日的钢铁巨龙?”
他站起来,手指在地图上重重划过:“到了现在,我们前前后后修了八千里铁路。”
“北方,是以中都为核心的两条铁路。第一条是中都直通鄂州(武昌);另一条从中都至直沽(天津),再从直沽延伸至金陵(南京)。”
“南方是三条线路:广州到韶关;夏口(汉口)到长沙,夏口(汉口)经江陵(荆州)再到硖州(宜昌)。”
“各省调军,只需让部队向临近铁路的城市集结即可。”陈文龙眼中闪烁着光芒,“一旦上了车,那就是一日千里。”
文天祥点头道:“确实。现在的火车,虽说一个时辰也就行八十里,看着不算太快。但它的可怕之处在于不知疲倦,昼夜不停,加上换煤加水的时间,一日夜可行近千里!最关键的是,将士们坐在车上能吃能睡,下了车就能投入战斗,这和急行军是两回事。”
“所以说,”王文统冷笑一声,“海都这次造反,选错地方了!他太靠近咱们的腹心,太靠近铁路网了。他以为他是草原上的雄鹰,殊不知在咱们的铁路面前,他就是一只飞不出手掌心的麻雀,我们随时能集结重兵把他捻死!进攻草原?真是不知死活!”
文天祥道:“不过,海都选择的时间点,却不算错。若是再晚个十几年,等朝廷把铁路修到哈尔喀贵城,甚至修到和林。他才是真的没法打,那边刚一动兵,我们的军队和后勤物资都在铁路沿线和城池布置了,他完全没机会。”
“可以这么说。”陈文龙赞同道,“其实,依托太祖爷的恩泽,我大元的铁路已经修成了气候。只要我们内部不乱,稳住阵脚,外人再大的本事,也翻不过天来。”
“内部……外人……”
帝国首相王文统忽然面色一凝,幽幽叹道:“其实,我现在担心的,还真不是这场草原之战。而是南边……”
“王相是指……新楚王殿下?”文天祥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新楚王赵卓,太祖赵朔的第十三子,如今已是六十八岁的高龄。在那个金戈铁马的年代,他是赵氏宗王中最为骁勇善战的一位,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狠角色。
如今据说他老而弥坚,身体依旧硬朗得很。
更可怕的是他的实力,他的封地控制着原吴哥王朝、蒲甘王朝、素可泰王朝的广大疆域。
若是赵卓真有异心,趁这个机会造反,对大元还真是个不小的麻烦。
“不错,我担心的正是新楚王殿下。”王文统微微点头。
“新楚王乃是太祖亲子,当今陛下的叔爷,一向对朝廷忠心耿耿,王相是否有些杞人忧天?”文天祥皱眉道。
陈文龙也附和道:“是啊,想当初忽必烈在北美起兵作乱,新楚王殿下可是第一个上书,主动请缨要去大洋彼岸平叛的。若非先帝拦着,他怕是早就杀过去了。这样的人,必然不会造反。”
王文统深深地看了两人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