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的车队,发现他们是敌军,很可能构成在最后关头形成一道混乱的人肉障碍,迟滞甚至困住冲锋的锋锐。
他要为张钰,也为后续跟进的阿术和赵卓,扫清这片混乱!
“上帝啊!是邪恶的东方人!”
“关门!推上门口那些车!顶住!”
城门洞里,卫兵们刚刚从雷蒙德的警告声中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看清楚了那些狂奔东方骑兵的面貌!
绝望的喊叫声中,十几个守军和民夫拼命去推那沉重的、包着铁皮的大门,同时想将门口几辆满载的粮车横过来堵住门洞。
后方还有更多的守军正在向城门急速赶来!
城外,等待入城的人群炸了锅,哭喊着拼命向门洞里挤,反而和试图关门、推车的守军撞成一团!
就是这生死一瞬的混乱和迟滞,决定了胜负。
张钰连人带马,如同一个重锤般撞进了城门洞外最密集的人堆!
战马高速冲撞的力道是恐怖的,骨骼碎裂的“咔嚓”声被淹没在更大的喧嚣里,人体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撞飞、践踏。
张钰手里的弯刀化作一片死亡的弧光,不是砍,而是剁、是劈!刀刃砍进血肉和骨头,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和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温热的鲜血喷溅出来,糊了他满脸满身,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压过了所有其他气味。
但张钰对这些毫不在乎,眼里只有那正在合拢的门缝和后面那些因为恐惧和用力而面容扭曲的守军。
“挡住门!用身子堵住!”
他狂吼着,从飞驰的马背上直接跃下,左肩狠狠撞在一扇门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张钰感觉肩膀剧痛,可能骨裂了,但他不管,用整个后背和肩膀死死抵住那还在移动的城门。他身边几个最悍勇的亲兵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跳下马,用盾牌、用身体,甚至用手臂插进门缝!
几乎是前后脚,李庭芝率领的人马狠狠“刮”过了城门两侧的车队。
刀光闪动,马匹冲撞,原本就混乱不堪的车队彻底崩散,车夫和马匹四散惊逃,为城门正面让出了更多的空间。
“杀进去!帮张千户顶住门!”
李庭芝调转马头,也朝着门洞冲去。
城门洞里,双方的士兵在极度狭窄的空间内展开了最血腥、最原始的搏杀。
没有闪转腾挪,只有面对面的推挤、捅刺、撕咬。
长矛在这种环境里难以施展,更多的是短刀、匕首甚至拳头和牙齿。鲜血像小溪一样在门洞的石板地上流淌、汇聚,滑腻得让人站不稳。
一排士兵倒下,后面有更多的士兵涌上来!
城墙上,欧罗巴守军拼命向下方释放着强弓硬弩的箭矢,滚木礌石,以及震天雷,堵截着元军后方的增援部队、
赵卓则率军拼命向着城墙上射箭,抛掷震天雷,为攻城门的大军争取机会。
战争进入到了最为白热化的阶段!
双方都不想后退,也不能后退,后退就意味着死亡!无论是东方军,还是欧罗巴军!
欧罗巴人派在巴勒杜克这个后勤基地的守军,当然也是精锐中的精锐,双方的战斗意志差不了多少!
当然了,东方军毕竟甲胄武器乃至于战斗力,都更胜一筹!
五分钟,仅仅五分钟的时间,东方大军以超过六百人的伤亡,硬生生把敌军堵了回去!
张钰和李庭芝出了城门洞,面前豁然开朗!
当然了,这还没完,城墙上还有大量的敌军,城内也还有着众多的敌军!
“杀!”
赵卓率领阿术千户,随在张钰和李庭芝千户后面,杀入了城中,先杀城墙上的敌军,攻占一面城墙,再清剿城内的敌军。
又一刻钟后,兀良合台和郭侃,率领主力骑兵到了。
杀杀杀!
砍砍砍!
巴勒杜克城内,展开了残酷的巷战,血流成河,杀声震天!
……
……
又一个时辰后。
轰隆隆~~
马蹄声如雷,一万欧罗巴骑兵,向着巴勒迪克的方向急速赶来,整个地面仿佛都在震颤。
队伍最前方,绣着红色十字的众多白色斗篷在风中猎作响。
圣殿骑士团大团长托马斯·贝拉尔面色铁青。
当凡尔登大营接到,巴勒杜克城派出的使者,说出那份语无伦次、几乎无法令人相信的求援急报时,教皇英诺森四世的第一反应是荒谬。
东方人插翅飞过了联军防线?
但巴勒杜克至关重要,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英诺森四世还是派托马斯·贝拉尔,率领一万骑兵来援。
但托马斯·贝拉尔的心里,远没有教皇那么乐观。
一百一十里,对于轻装疾进的骑兵不算远,托马斯·贝拉尔心中那不安的阴霾却越来越重。
当巴勒杜克那熟悉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贝拉尔猛地勒住了战马。
身后,万骑渐次停顿,响起一片压抑的惊疑声。
因为,城墙上飘扬的不再是香槟伯爵的旗帜,而是一杆杆的“元”字大旗!
那是东方那位天可汗,本部兵马的标志!
很显然,东方那位天可汗的大军,已经占领了巴勒杜克城。凭托马斯·贝拉尔手里的这一万轻骑,是无论如何不可能夺回来的。
就是欧罗巴大军尽出都不可能,因为他们面临东方主力大军的强大压力,根本就不可能抽调出多少兵马。
还有至关重要的粮食!
凡尔登的存粮,最多只能支持前线的大军七天时间!
“我是欧罗巴圣殿骑士团大团长托马斯·贝拉尔,有请城内的主将,上城头答话!”
托马斯·贝拉尔催马向前,有些不甘地用蹩脚的汉语,向着城墙上的守军高声喝喊。
功夫不大,赵卓就在一队甲士的簇拥下,走上了城墙。
他高声道:“我就是如今大元在巴勒杜克城的守将。全人类的皇帝、大蒙古国天可汗,大元皇帝之十三皇子,赵卓!托马斯·贝拉尔,你有何话说?”
托马斯·贝拉尔深吸一口气,道:“我现在想知道,你们……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这是他最大的困惑,也是最后的挣扎。
赵卓当然不会告诉他答案了,毕竟意大利北部地区那些势力,还有兵马在凡尔登呢。
他微微一笑,道:“父皇天命所归,我们的马蹄所向,即是道路。我们能到巴勒杜克,当然有我们的办法,你就不必多问了。现在,你只需知道,你只需报给凡尔登的那位教皇知道,凡尔登大军所需的粮食,如今全落在了我的手中!欧罗巴联军,已成瓮中之鳖矣!”
“你……”
托马斯·贝拉尔双目喷火,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他当然明白,赵卓说的是真的。
虽然凡尔登后面是平原地带,从理论上讲,欧罗巴贵人们有着逃命的机会。
但是欧罗巴贵人们一跑,全军崩溃。
蒙古人全是骑兵,随后掩杀,恐怕跑不出去几个!
更何况,赵卓还率领大军,死死钉在了这里!
完了!
凡尔登的大军完了!
欧罗巴也完了啊!
哇!
托马斯·贝拉尔又急又怒,越想越是郁闷,一口鲜血狂喷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