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外在肉身、表层虫雾,到内里灵魂、分塔根基,没有一处能够留存,整道身影在沉闷撞击声里彻底湮灭。
别说完整的灵魂残片,连一丝飘散的力量碎屑、一点湮灭残影都没能剩下,整片虚空干干净净,仿佛方才从来没有偷袭者存在过,全程耗费不到一秒。
这一声沉闷的碰撞,瞬间打断了周边大片区域的厮杀。
原本挥舞电锯、操控人偶、释放录像诅咒的各路塔主全部下意识停手。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朝着吴恒所在的烛光路投去,整片广场瞬间短暂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每个人心底都翻涌着极致的震惊,无数细碎的议论、惊疑的低语顺着空气散开。
“刚刚那是黑烬塔主?他偷袭过多少独行塔主我们都清楚,居然被人随手一脚彻底碾没了?”
“我见过他吞掉三名中型分塔主,一身虫系规则克制绝大多数灵魂,在这人面前连一秒都撑不住……”
“这人到底是什么层级的塔主?我们拼死抢夺的恐怖本源碎片,在他眼里恐怕连垃圾都算不上。”
不少原本心里还打着试探、偷袭主意的塔主,此刻彻底掐灭了心底的贪婪,下意识拉开距离,所有人不约而同往光路两侧避让,不敢再靠近这条通往远处黑色烛火的小道。
短短一秒的停滞过后,广场各处的厮杀再次重新爆发,因为即便他们自身想停止,彼此已经打出仇恨的对手却不会停止。
这些人大多数都心思阴暗,都想趁机偷袭杀死对手。
这造成了彼此之间默契的同时出手。
所以也就是一刹那之后,咒怨、录像、地狱裂隙的力量再度交织碰撞,可所有人都刻意绕开吴恒前行的路线。
生怕重蹈黑烬塔主的覆辙,原本拥挤的烛光路,此刻变得空旷无比,两侧厮杀者刻意留出大片空白区域。
他们只祈祷吴恒对于他们所抢夺的东西不感兴趣,这样他们才继续有机会。
吴恒脚掌轻轻落在墨色广场地面,鞋边干干净净,没有沾半点炭灰、虫雾碎屑,脸上神情自始至终没有半点起伏,仿佛刚才只是走路时随手踢开一粒不起眼的灰尘,方才那场足以震动整片广场的偷袭,对他而言完全不值一提。
他抬眼淡淡扫了一眼广场中央,无数塔主依旧红着眼抢夺那黑色的盒子。
各色低阶恐怖力量在半空互相冲撞,没有一丝能入他的眼。
处理完黑烬塔主之后,吴恒没有半分停留的意思。
他身姿挺拔伫立在黑色灯塔广场的边缘,烛光小路的入口处,身形利落修长,一头利落整齐的黑色背头梳得一丝不苟,发丝紧贴轮廓,冷白干净的额角完全展露出来,没有一丝凌乱碎发,衬得他眉眼愈发清冷深邃,淡漠得不近人间烟火。
身上纯黑色长款风衣微微摆动,边缘带着淡淡的哑光质感,将他修长匀称的身形衬得愈发挺拔。
风衣没有多余花哨,却自带一种冷漠的的孤独感。
领口遮住了脖颈大半线条,仅露出一小截冷白细腻的皮肤,和他周身萦绕的死寂黑暗气息形成极致反差。
眉眼没有丝毫表情,瞳孔是纯粹的深黑,充斥着淡漠,整张脸俊美得近乎失真。
冷漠、优雅、漠然交织在一起,明明是人形样貌,却完全没有普通人的烟火气,更像是游离在这诡异广场之外的顶级异类。
眼下的这条小路通往灯塔西南方向的恐惧之塔,多次的往返,对其早已熟稔到刻入灵魂。
往日里,这条黑色光路平整规整,路面流转着细腻的漆黑微光,两侧一排排分塔烛火连绵铺展,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向无尽黑暗深处。
橘色的微弱烛火明暗有序,各自承载着不同恐怖位面的气息,安稳又规整。
而光路远处,那一缕独属于他的恐惧之塔的漆黑塔火,永远清晰透亮、稳定燃烧,遥遥伫立在视野终点,从未有过模糊、偏移、消失的情况。
刚才黑烬塔主的贸然偷袭,于他而言不过是一粒碍眼的尘埃。
对方藏在阴影里伺机掠夺,自以为拿捏住了战后虚弱的猎物,殊不知在真正的层级差距面前,所有偷袭、所有底牌、所有算计,都渺小得不值一提。
那随手淡漠的一踢,干净利落碾碎了对方的一切,连灵魂本源都被彻底抹除,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在周遭广场的无数塔主亲眼目睹这一幕,心底惊惧敬畏,不约而同远远避开了这条黑色光路。
原本拥挤混乱、厮杀不断的烛光小道,瞬间变得空旷寂静,无人敢踏足半步,所有人都下意识将这片区域划为绝对禁区,生怕重蹈黑烬塔主的覆辙。
“可以休息一下了!”吴恒内心喃喃。
抬步、落脚,动作平稳舒缓,不急不缓,一如往日的归塔姿态。
最初的几秒,一切都正常无比。
脚下光路微光流转,质感熟悉安稳,两侧连绵的烛火在脚步下不断掠过,远处恐惧之塔的微光清晰醒目,近得仿佛抬手就能触碰。
按照正常速度,只需要两三息,他便能瞬间抵达塔前,结束这段并不算太长的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