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anye愣了一下,然后缓缓坐回椅子上,整个人像是松了一口气。
“你知道吗,Ian。”
他低声说,“已经很久没有人跟我说我信你了。所有人都把我当疯子,当定时炸弹,当我是一个需要被管理的资产。只有你,把我当一个可以做事的合作伙伴。”
薛海端起茶杯,语气平淡:“那是因为你没有让他们失望过,这次也别让我失望。”
Kanye看着他,用力点了点头。
接下来两个小时,两人敲定了联名系列的大致框架:明年初发布首个联名系列,一共24套look,全部由Kanye团队和Clare共同设计,薛海作为最终拍板人,生产由IXTeam现有的供应链负责,Yeezy团队派驻品控,全球营销预算对半分担,首发秀场定在纽约,之后在亚洲和欧洲做巡回展示。
至于那首合作单曲,Kanye当场拿出手机,放了一段他做的beat。
“听听这个。”
这首歌。
海哥听过。
《Hurricane》;
估计就是把盆栽唱的那段移植给薛海。
这很合适。
薛海听完,只说了一句话:
“给我一周,我把旋律写出来。”
Kanye笑了,那种真正开心的笑。
甚至笑得很纯真。
有种唐氏儿的美感。
“我等不及了。”
会议结束时,已经是傍晚。
两人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黄浦江对岸亮起灯火的陆家嘴。
Kanye忽然说:“Ian,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在南京,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在上海,和一个中国人,谈这样的合作。”
薛海侧头看他:“现在呢?”
Kanye沉默了几秒。
“现在我觉得,这是注定的事。”
“Bro,这很值得。”
既然这样。
薛海就说了自己跨年要开自己的线上演唱会。
直接就给出了邀约。
Kanye不含糊。
一句脏话之后就直接答应。
挺爽快的人。
和他交朋友还是有趣。
能这么红,是有专属的人格魅力在的。
要是很老实的人,很难大红大紫。
就得“离经叛道”才能走向巅峰。
就好比薛海一样。
虽然经常被网上骂人品不好/渣男/海王/玩咖,但是红啊。
如何呢?
又能怎么样?
不服受着。
和Ladygaga的合作后又来一个Kanye的合作。
都别管成绩了。
加上Ian Xue这个名字,就已经够炸了。
……
在上海呆了两三天。
Kanye就先告别去了南京。
回顾小时候。
薛海也懒得管。
该谈的都谈了。
设计也不归自己管,薛海只需要把控大局和等待录新歌就好。
恰好Sana的隔离时间也结束了。
这么久没见,还是怪想念。
但第一时间也不是约会。
先工作。
工作之后在约会,就不需要老想着还有事情没做,松弛感的来源是清闲,有个事情放那就像心里有个石头放不下来,所以先忙。
厂牌的录音室里,灯光调成暖黄色。
薛海靠在调音台旁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冰美式,看着Sana站在录音棚里,戴着那副巨大的监听耳机,正在反复练习副歌部分的发音。
她的声音透过控制室的监听音箱传出来,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气息控制得还算稳。
但有几个转音的处理还是偏东方化的婉约,也不能说东方化把,就是比较霓虹化,比较日式小娇妻的感觉,缺少匠妹原版那种“老娘在逗你玩”的俏皮侵略感。
薛海按下通话键:“停一下。”
录音棚里的Sana立刻停下来,摘下一边耳机,透过玻璃窗望向他,眼神里带着点紧张。
“出来。”薛海简短地说。
Sana推开门走出来,身上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吊带,外面套着薛海之前送她的IXTeam oversize牛仔外套,头发随意扎成一个低丸子,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我是不是唱得不好?”她走到薛海身边,声音轻轻的,带着点霓虹女生特有的那种柔软。
薛海没直接回答,而是伸手拿过她手里的歌词纸,上面用日文标注了密密麻麻的发音和情感提示。
“你看这个。”薛海指着副歌最后一句,“你唱得太乖了,像是在跟男朋友撒娇。”
Sana眨了眨眼:“所以应该是什么感觉?”
薛海放下歌词纸,站起身,面对着她。
“这首歌叫什么?”
“《Good Graces》。”
“翻译的意思呢?”
“善意?”
“不,应该是讨我开心。”薛海盯着她的眼睛,“谁讨谁开心?”
Sana愣了一秒,然后反应过来:“我……我讨对方开心?”
薛海摇头:“错。是你让对方讨你开心。”
他往后退了半步,语气变得慵懒而笃定:“这首歌里的女主角,不是那种卑微地求对方喜欢自己的女生,她是那个掌控节奏的人,她不是真的在恳求,而是在警告——你最好乖乖的,别惹我,否则我不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Sana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眼神里还有一丝迷茫,突然憨憨的笑了:“那oppa会讨人开心吗??”
“不清楚哦,但应该有吧,你不挺开心的吗?”
薛海忽然伸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拇指摩挲过她的下唇。
“这种歌要的感觉,不是单纯的性感,是那种……我知道自己很迷人,我也知道你想要我,但我偏不给你,除非你够努力让我开心。”
Sana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但她没有躲开,反而微微抬起下巴,迎上薛海的目光。
“……这样吗?”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尾音拖得有点长,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挑衅。
薛海笑了。
“对了,就是这种感觉。”
他松开手,走回调音台前坐下,拿起歌词纸在上面快速标注了几个记号。
“这一遍,你想象自己不是Sana,不是Twice的成员,而是一个……在酒吧里遇到一个还不错的男生,你觉得他可以发展一下,但他有点端着,你决定逗逗他的那种状态。”
Sana接过标注过的歌词纸,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抬头,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我试试。”
她重新走进录音棚,戴上耳机,对控制室比了个OK的手势。
音乐响起。
这一次,她的声音明显不一样了。
主歌部分,她压低了音色,带着点慵懒的气声,像是在你耳边轻轻说话;副歌部分,她不再小心翼翼地追求每个音准,而是故意在几个转音处加了点滑音,像是漫不经心地撩拨。
唱到这一句时,她隔着玻璃看向薛海,眼神里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挑衅。
薛海按下通话键:“Perfect.副歌再来一遍,保持这个感觉,最后那句拉长一点,加个气口。”
Sana点点头,重新对准话筒。
控制室里,录音师悄悄对薛海竖起大拇指。
海哥亲自调教,效果立竿见影。
太伟大了!
录完音已经是傍晚。
薛海带着Sana从录音室出来,没有走地下车库,而是直接从写字楼的正门走出。
两个人一起上了车。
车驶入夜幕降临的上海街头,霓虹灯光在车窗上流转。
“我们去吃什么?”她问。
“私房菜,一个朋友开的,很安静。”
说是朋友。
其实就是品牌自己的VIC。
去捧场也是可以的。
车停在一栋老洋房门前,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盏暖黄色的灯。
薛海牵着她走进去,穿过一个小小的庭院,来到二楼的包间。
包间不大,只有一张方桌,窗外是一棵老梧桐树,秋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菜是一道一道上的,没有菜单,每一道都很精致但分量不大。
Sana吃得很慢,每道菜都会仔细品一品,然后露出惊喜的表情。
“这个好好吃!”
“嗯。”
“这个也好吃!”
“嗯。”
“这个……”
薛海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Sana筷子停在半空:“怎么了?”
“没什么。”薛海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碗里,“多吃点,你太瘦了。”
Sana低头看着碗里的菜,小声嘟囔:“可是上镜要瘦啊……”
“MV不用太瘦。”薛海说,“这首歌要的是健康的美,不是纸片人。”
Sana抬起头,眼睛亮亮的:“MV怎么拍?有想法了吗?”
薛海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
“嗯,想了几个。”
他拿出手机,翻出备忘录。
“第一个场景,复古酒店。你穿着丝绸睡袍,刚起床的样子,阳光从百叶窗缝隙照进来,你在镜子前涂口红,哼着歌,镜头跟着你走动。”
Sana眨眨眼:“那种……慵懒性感的感觉?”
“对。第二个场景,沙漠公路边上,日落时分,你穿着吊带裙和牛仔靴,靠在一辆复古敞篷车上,风吹乱你的头发,你对着镜头笑,然后转身上车,车开走,扬起一片尘土。”
Sana眼睛亮了起来:“这个好有画面感!”
薛海继续往下翻。
“第三个场景,泳池派对,但不是那种喧闹的,是傍晚,灯光刚刚亮起来,你穿着一条简单的黑裙子,站在泳池边,手里拿着一杯酒,看着远处,然后转头对镜头勾了勾手指。”
Sana听得入神,筷子都忘了放下。
“最后一个场景,卧室。你躺在床上,穿着 oversized的白衬衫,镜头很近,近到能看清你的睫毛。你对着镜头轻轻说话,像是只说给一个人听,然后慢慢凑近,画面黑掉。”
他收起手机,看向Sana。
“整体色调要暖,要有那种复古胶片感,不要花哨的剪辑,就靠你的状态撑起来,场景之间用简单的转场连接。”
Sana沉默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
“oppa……这首歌真的给我唱吗?”
薛海挑眉:“不然呢?我找你来干嘛的?”
Sana抿了抿唇,声音有点轻:“可是这首歌这么好,你完全可以自己留着,或者给更大的歌手……”
薛海打断她,“这首歌的感觉,我觉得你合适,就这么简单。”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了一点:“当然,如果你不想唱,或者觉得压力太大……”
“我想唱!”Sana立刻说,声音比刚才大了不少,“我想唱,我想试试,我想……想让你看到我可以。”
薛海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
“那就好好唱,MV好好拍。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就当做……一次新的尝试。”
Sana用力点头,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坚定的光。
吃完饭,两人沿着安静的街道慢慢走回停车的地方。
Sana忽然说:“oppa,谢谢你。”
“嗯?”
“谢谢你愿意等我隔离完,谢谢你把这首歌给我,谢谢你对我说那些……关于感觉的话。”
薛海脚步不停,只是侧头看了她一眼。
“等你是因为想见你,歌给你是因为你合适,那些话是因为想让你唱好。不用谢。”
Sana低下头,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夜风吹过,带来桂花的香气。
薛海伸手,把她的外套领子拢了拢。
“冷吗?”
“不冷。”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