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宇宙?
好家伙,这概念可真够宏大的。
薛海笑着点点头:“很有野心啊宜兴,现在做音乐确实不能只盯着音乐本身,要搞IP运营,你这个思路是对的。”
钟子齐似乎察觉到了薛海语气中的微妙,谨慎地补充道:“我们在音色设计上花了很多心思,试图找到电子音乐和中国传统乐器之间的平衡点,不是生硬的拼接。”
薛海看向他,笑容不变:“这个理念很好,电子音乐和中国风的结合,最难的就是不违和,既然你们注意到了这一点,那成品应该不会差。”
他转回目光看着张宜兴,语气带着鼓励:“你能一直尝试新东西,这个态度我太欣赏了,内娱像你这样愿意在音乐上投入、不断突破的艺人不多,这张专辑,我看行。”
张宜兴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其实也是摸索着来。就是觉得现在华流越来越受到关注,我们得做出有自己特色的东西。”
“没错,文化自信嘛。”
薛海点头,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所谓国风,在商业上确实是个好噱头,至于艺术价值,那就见仁见智了。
反正粉丝买单就行。
不对。
这歌也不完全是粉丝买单。
因为除了《莲》以外,常规销售额都是两千万左右,这个国风专辑还是吃了很多大众路人盘的。
b站的MV播放量都破了600万,这成绩还有什么好说的?
吹爆“文化输出”“创新突破”就完事了!
哪怕被骂,但捞钱了呀。
被骂的争议本身,反而成了营销的助力。
“海哥,其实今天来,还有个不情之请。”张宜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等明年专辑发行过后,我想去美国打歌,能不能给我安排几个资源?”
资源这东西,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但张宜兴和SM的合约是基本快要完全结束了。
后续哪怕签了华纳说要闯美,但在北美也没太多资源。
哎呀。
谁叫薛海是好大哥?
他爽快答应:“没问题啊,既然你签了IXTeam,你要资源的话,我会尽力给你,我只是在海外的成绩能不能好,我就不能保证了,你知道的,你这个风格一看就是为了国内准备的。”
“我知道,我主要是想尝试一下。”
“我答应你了,don't worry.”薛海说道:“但你毕竟在北美没什么人气,我顶多给你安排一些早间二三线访谈节目,然后一些电台宣传,其余的很难。”
“这样就很好了海哥,我已经很感谢你了。”
薛海点头:“小事,如果你想的话,我给你安排一个公告牌霓虹区的杂志封面,毕竟国内除了我暂时还没有其余人上过这个杂志。”
这叫什么?
打信息差。
就算这个杂志的含金量不如北美、欧洲的版本含金量高,但也是公告牌杂志,只要是这个杂志就完事,反正还没别人上过,照样能吹。
“公若不弃……”
后半句没说。
但懂得都懂。
又聊了会儿音乐制作的细节,薛海发现钟子齐在电子音乐领域确实很有想法,不时提出一些专业见解。
和欧美那些大制作人铁定没法比,但在国内也不会太差劲。
张宜兴又不是煞笔,纸面阵容虽然没有什么欧美超级制作人,但在国内和欧洲找的一些小众制作人的纸面成绩也不会太差,否则就是“丢人”了。
面子得过得去才行。
薛海忍不住想,若是没有张宜兴那些过于庞大的概念包装,单纯做电子音乐或许会更纯粹些。
但转念一想,这就是张宜兴的特色——野心勃勃,善于包装,懂得如何将音乐与商业结合。
关键还能和“国潮”这个与大众基本盘息息相关的概念给玩透。
在内娱这个环境里,这何尝不是一种生存智慧?
张宜兴越说越兴奋,直接从包里拿出平板电脑,点开一个名为“《莲》全专概念”的文件夹,献宝似的递给薛海。
“海哥,你看,这是我们整张专辑的规划,除了主打歌《莲》,其他歌也都有很完整的概念!”
薛海接过平板,心里已经做好了被各种“宏大叙事”冲击的准备。
他滑动屏幕,一首首歌名映入眼帘。
“这首《沸》,我想表达的是那种被压抑到极致然后爆发的感觉!”
张宜兴指着第一首歌,眼神灼灼:“编曲里用了很多工业噪音的元素,配上强烈的电子节拍,就像水烧开了一样,咕嘟咕嘟往上冒!”
薛海看着歌词片段里反复出现的“燃烧”、“沸腾”、“冲破枷锁”,强忍住嘴角的抽搐。
这概念倒是很贴合他那些热血努力的粉丝心态。
他点点头,语气尽量诚恳不露馅:“很有力量感,适合在演唱会高潮部分表演,现场效果应该很炸。”
张宜兴得到肯定,更加来劲,手指飞快地滑到下一首:“这首《妈》!是我写给所有粉丝的,他们把我看作是……你懂的,编曲比较温暖。”
薛海看着这个歌名,差点又没绷住,他轻咳一声,努力维持严肃表情:“这个立意很特别,很真诚。”
心里想的却是:这粉丝经济算是被你玩明白了。
“还有这首《蹦》!”张宜兴完全没察觉薛海内心的波涛汹涌,继续热情介绍,“就是字面意思,让人想跟着跳起来的歌!纯粹的电子舞曲,drop部分特别带感!”
薛海看着MV概念图里张宜兴在霓虹灯下跳舞的草图,配合这个简单直白的歌名,有点意思。
他点评道:“很直接,很痛快。做音乐有时候不需要太复杂,让人开心跳舞就很好。”
“对对对!”张宜兴像是找到了知音,“还有这首《唤》,我想表达一种召唤、觉醒的感觉。前奏用了XZ颂钵的声音,特别空灵,然后突然接入很重的bass……”
薛海听着他的描述,脑海里已经自动播放起那种从禅意到夜店风的突兀转变。
海哥依旧保持微笑:“很有创意,这种反差确实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接着是《夜》——“讲述夜晚的迷幻和欲望”;
《愿》——“对未来的憧憬和祈愿”;
《玉》——“用玉来比喻君子的品格”;
《鹰》——“向往自由,翱翔天际”;
《水》——“上善若水的哲学思考”;
《飞》——“再次表达突破和飞翔的主题”……
每首歌都有个看似深刻的主题,配上电子音乐的外壳,组成了一个庞大的“莲宇宙”叙事。
为什么说是看似。
因为就是单纯取个名字而已。
内核没有一毛钱关系。
当薛海看到最后一首又是《沸》时,愣了一下:“这首是……?”
“哦,这个是《沸》的英文版!”张宜兴解释道,“我想做国际化尝试,所以挑了几首歌做了英文填词。”
薛海看着那个熟悉的歌名,终于没忍住,轻笑出声,他赶紧掩饰性地喝了口可乐:“很有想法,双版本发行能覆盖更多听众。”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张专辑就是张宜兴“野心”的集大成之作。
什么元素都想塞进去,什么概念都想尝试,从国学哲学到夜店蹦迪,从文化输出到粉丝情书,包罗万象。
平心而论,这种尝试本身是值得鼓励的。
在内娱普遍保守、跟风的环境下,敢这么玩的人不多。
虽然这些概念和成本在薛海看来有些稚嫩甚至可笑,但至少是“真诚”的。
起码张宜兴闹的笑话基本大多数都是这样。
看着像个傻子。
“海哥,你觉得整体概念怎么样?”张宜兴期待地看着他。
薛海把平板还给他,斟酌着用词:“非常……完整,能看出来你花了很多心思。这张专辑如果做出来,肯定会引发很多讨论。”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评价好坏,又暗示了话题性。
张宜兴却把这当成了完全的肯定,开心地说:“我也觉得!现在华语音乐需要这种有完整概念的作品,不能总是情情爱爱。”
一直安静听着的钟子齐适时补充:“我们在制作上很注重层次感,虽然概念多元,但通过统一的音色设计和编排思路,让整张专辑听起来还是一个整体。”
薛海看向他,这次的笑容真诚了许多:“有你在把控音乐性,我就放心了,概念再宏大,最终还是要落在听感上。”
他又对张宜兴说:“宜兴啊,记住一点,创新是好事,但不要为了创新而创新,最重要的是找到真正打动人的那个点——无论是通过旋律、节奏,还是情感。”
张宜兴认真点头:“我明白的海哥,做这张专辑,我是真的想把中国文化和现代音乐结合起来,让更多人看到华流的力量。”
看着他没太听明白的意思,薛海也肯定不会去打击啦。
你就说虽然他2025年的鸟巢国风演唱会虽然也有被人嘲讽。
但这个最难选中了。
叠一堆buff,关键还真舍得搞舞美,妥妥立于不败之地。
看看他的选曲和开场音乐,你们就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跟着上面走。
这是好事啊。
被人哈韩、欧美风,他能弄这样的国风演唱会。
就算被调侃是塔斯汀汉堡又如何呢?
你骂他鸟巢演唱会,就得承受被说是屁股正不正的问题了。
真“无敌”了!
“行了,你们到时候发demo我仔细听一下。”薛海站起身,拍拍张宜兴的肩膀,“既然决定要做,就放手去做。需要什么支持,随时跟我说。”
张宜兴激动地站起来:“谢谢海哥!有你这句话我就更有信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