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有不少无证妖怪也混迹在其中,与邪修为伍。”
倘若他没有记错,田师傅此事背后就有过一个妖怪参与,乃是一只黑貂,正适合取其性命,剥掉皮囊,请烬宗的药师炼化其一身血肉,制成丹药,充作修行资粮。
“还剩最后一家。”
槐序领着安乐钻进南坊的一条街巷,在弯绕的巷道里拐过几个弯,却不再往前走。
忽然伸手一指。
树梢的一只麻雀就僵住,不得动弹。
“这是眼线。”槐序解释道:“以法术驯化某些常见的生物,充当警戒,一旦有陌生的气息靠近,就会发出警告。”
“破解方法有以下几种……”
“最简单粗暴的是,直接以反制法术夺过来控制权,把别人的眼线换成自己的眼线。”
“但这种操作考验双方的水平。”
“需要慎用。”
槐序挥挥手指,麻雀从树梢上飞下来,落在他的掌心。
以右手食指按住麻雀的脑袋,一阵令人牙酸的可怖变形声后,麻雀的身体骤然绷直,然后缓缓尝试活动,起初僵硬,几步后就能自如的振翅飞起,灵活的飞进一座小院内。
麻雀已变成他的傀儡。
他人连年来的调养和驯化才练好的眼线,转眼就被粗暴的改造成效果更好的法术傀儡。
夺取所属权。
槐序又伸出手指,在脑后扯出一条淡红色的虚幻血线,瞧了一眼安乐,犹豫片刻,又收回去——这是商秋雨前世教他的法门,用于快速交流信息和传递情绪。
链接过程中,双方都能感受到彼此的情绪。
……但他,不能对安乐用。
起码现在这会绝对不行。
“看我的手。”
女孩闻声望过来,少年修长的手指在面前晃了一下,紧跟着她的神魂就感觉有什么东西蒙了过来,好像要给她罩上一层什么东西,很轻薄,只需念头一动就能戳破。
但出于对槐序的信任,她选择压住冲动。
感知短暂的被蒙蔽,眼前又出现新的事物。
她看见一方小院,所有的东西都变得很大,连水缸都变得好像一座小山,几个围着桌子谈话的人,更是各个都恍如巨人。
“这是一种幻术戏法。”槐序的声音传来。
“你现在所见的乃是麻雀所见之物,此法用于窃听信息殊为便宜,但只能用来欺负这些没什么见识的野修,千万不要在正统传承者面前使用此类法术,否则容易遭受反噬。”
“具体用法,我之后教你。”
“现在先看。”
安乐下意识点点头,凝神望向院内,听起几人的交谈。
为首的是个精瘦的鼠须男人,半眯着眼睛,滴溜溜的到处乱看,忧愁的说:“这可怎么办?老家伙竟然被别人买走了,听说还是催债人的三山亲自过去提的人。”
“三山乃是赤蛇的部属,可不好招惹。”
“打听出来是怎么回事了吗?”
另一个稍年轻的男人晦气的说:“我哪里知道?我这两天全他妈在处理老宅的事情,虎威帮那群人天天过来找麻烦,要不是担心事情闹大,真想给他们全杀了!”
“我他妈怎么知道我家居然有鬼?”
“住了那么多年都没出事,这也能冤到我头上?”
第三人嗤笑道:“不是你当年杀了老太太吗?把人按进脸盆里溺死,完事直接在院里挖个坑,把尸体埋了。”
“这事不怨你,还怨谁?”
“嘿?!”年轻男人嗔怪道:“瞧你说的,要不是老东西碍着咱们打牌,我至于这样干吗?”
“还不是她太烦!”
鼠须男人骂道:“别吵了,还是先想办法拿个主意出来!”
“买家那边可都约好了,若是见不到人,该怎么办?”
“黑貂那边怎么说的?”
年轻男人悻悻的说:“它已经在查老东西的去处了。”
“它要咱们今晚去南坊葫芦巷子第六户人家,聚在一起商议商议,汇拢情报,然后再拿定主意。”
“记得不要来太早,最好是午夜相聚。”
鼠须男人略一点头:“成,就这样说定,各自散去吧,今晚再聚。”
另外两人骂骂咧咧的出门,鼠须男人则摸着胡子,奇怪的朝树上瞧了一眼。
枝头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麻雀已飞回原先的树梢。
那俩人一路走出小巷,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还觉得他们的行动效率很快,发现不对劲,隔天就开始聚集,商议行动对策,而且注重隐秘,比起其他同行要强太多。
“听见没?”
槐序和安乐站在街头,冷眼盯着二人的背影,平淡的说:“今晚去南坊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