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会不会有问题?”
安乐很自然的提出疑惑:“他们会不会发现被偷听,故意说出错误的情报,设立陷阱,然后诱导我们过去。”
“……你果然很有天赋。”
槐序又想起前世的赤鸣,他也曾用过和遇到过类似的伎俩,不过这种手段在赤鸣面前根本一次都没有起效过,没想到安乐第一次参与行动,就能想到这种问题。
“不会有问题,我在麻雀的身上施加过云楼警署的测谎法术——我的私人改良版。”
“一旦有问题,法术就会发出提醒。”
“而且,这种比较弱的野修一般没有那种防窥视的意识。”
他又嗤笑道:“恐怕他们这会还觉得自己行动效率很快——刚发现问题就聚集在一起,试图通过拙劣又片面的渠道,弄出来一个不知道靠不靠谱的愚蠢计策。”
安乐赞许的点点头,又问:“那咱们先去踩点吗?”
“不急。”
槐序领着她先回糕点铺子一趟,瞧一眼装修的情况,问过老匠人,确定近两天就能修好,而后又去食味居吃了顿午饭。
等到饭后,他才说:“现在时间尚早,你先回家休息。”
“等到日头将落,咱们在南坊海边的高坡汇合。”
“一起去灭门。”
“好啊。”安乐一口答应下来,心想这安排真是巧妙。
她正好可以回家去剪个头发,试一试衣柜里的衣服,扮成‘赤鸣’的模样,再做个果糕。
等到日头将落。
她就提着果糕,去海边高坡的巨石旁边找槐序。
让他彻底知道,安乐就是安乐,赤鸣是赤鸣。
代替赤鸣在他心里的形象。
“那就这样说定了。”槐序没有察觉她的心思,稍显疲惫的揉揉眼睛,思量着夜里的行动具体规划。
踩点和情报确认当然要做。
但他不想带上安乐。
太危险。
这种活交给他来干就好,没必要让安乐身陷险地。
而且以他的能耐,独自行动远比多带一个人要安全的多,就算出问题,战略性转移的效率也很快。
把安乐完好无损的送回北坊的家门口,看着她走进家里。
确认没有跟过来。
槐序扭头又去了烬宗,进入书阁,在二楼一个僻静的角落找到迟羽。
她呆在稍显阴暗的角落里,两排高大的书架把她衬得格外幼小,一层阴影更让外人不容易注意到这里的情况。
附近也没人路过。
她就这样蜷缩着身子,蹲坐在角落,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文献,正专心致志的阅读。
仍是一副,被世界抛弃的孤独小鸟的姿态。
很容易在阳光里化开。
“帮个忙,前辈。”槐序直截了当的说。
妖怪记仇而且喜欢一窝一窝的抱团,打了小的总是容易来老的,打了老的可能还会冒出个更老的玩意。
他也不想越级而战,平白暴露底牌。
那该怎么办呢?
……我也摇人!
都从良了,当然要使用正道的传统。
有资源就要用。
不摇人,倒显得他还是孤家寡人,如野狗般狂奔至腐烂的邪修。
“槐序?!”迟羽吓了一跳,继而又有些惊喜:“你叫我前辈?”
她早就发现槐序过来。
但她不知出于什么心思,这次竟然没有主动打招呼。
反而继续蜷缩在角落里,静静地注视着少年站在书架之间的身影,还以为对方只是路过。
……上午主动邀请过一次。
结果却是,一败涂地。
实在让人难过。
蒙住她的阴影骤然消散,其身影出现在两排书架之间,已经恢复往日的姿态,端正的站着,身材窈窕,稍微暗淡一点的环境更显得她的身体曲线极为优美。
槐序稍稍惊讶的扬起眉毛:“没有,你听错了,我是在喊别人。”
“不过,我有一份甜品没吃完,也没胃口继续去吃。”
“你要不要?”
他扬了扬手里的提拉米苏蛋糕,无论是包装还是里面的蛋糕,全都完好无损,根本动都没动过。
明显就是新买的。
迟羽的手指轻轻动了动,盯着少年冷淡的眼眸,又瞧瞧他手里的蛋糕,目光下意识的在周围巡视,忽然问:“安乐,她不在吗?”
在她印象里,不知何时起,这俩人总是形影不离。
……好像就是从上午开始?
本以为槐序只是独自一人在街上,却没想到他是在等安乐,要和安乐一家去吃饭。
连父母都见过了。
私下却又在这种时候来找她?
“她回家了。”
槐序瞥了一眼迟羽,发现她唇角微微上扬,诧异的问:“你笑什么?”
以他对于这只笨鸟的了解,她不是应该整天都在忧郁哀伤吗?
没能走出那件事的阴影,心灵没有其他寄托。
又未能完成自我的蜕变。
怎么想,都不会在这种时候随意的露出笑容才对。
真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