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剑虽残,斩人足矣。
借着剑中残余的力量,他可以斩出三剑,每一剑单论威力都可以抵达大师的层次,而技艺方面,他决定给老家伙上上眼药,让她临死想破头皮也想不通其中关窍。
于是,他的掌中迸发出赤红色的剑光。
同白秋秋的斩龙剑术完全相同,却更加的精妙,意境更高,仅是一抬手便仿佛有无形的赤色巨龙伴随剑刃的挥动而长吟,其爪锐利,其首威严,其鳞如血。
简直如同白氏先王在此演练剑术。
境界未至天人。
却已有那份意蕴和剑势。
单纯以绝对的技艺,抵达白氏记载里的至高之境界。
“你究竟是谁?!”云姨心中惊骇万分,丝毫不敢有任何轻视,仿佛当年初入学堂,看见先王为三家的子弟演练剑术,而自己似乎仍是彼时的学徒,为其威势所慑服。
她手持双剑,青光竟不如先前那样炽盛,反而极度的内敛。
第一招,便用上云氏护法剑术的绝学——
【无我】
‘铛!’
云姨倒飞而出,剑招都没能挥全,便被对手精妙至极的起手式给一剑击破,左手所持的剑刃都被斩碎,青剑仅剩一截断裂的末端,被布满裂纹的手掌紧握着。
她在地上连弹带滚的飞出去,撞塌几座房子才停下。
心中仍是惊疑不定。
谁?!
是她年纪太大,眼睛花了吗?
龙庭槐家的小子使的怎么是仅有白氏正统才能学习的斩龙剑术?!
斩龙这门剑术在云氏和楼氏之间当然也有流传,但那是简化版,仅能用于强身健体,无法得窥其中真意,更谈不上凭借此剑术修出什么名堂,唯有白氏方有完整传承。
可刚刚的剑招……
简直如同先王在此喝问叛逆之臣!
当头一剑!
而且这份剑术造诣又是怎么回事?
她拼尽全力,未有任何松懈,甚至剑意在刚刚彻悟并下定决心后有极大的突破,竟然还是差点被一剑斩杀?
若非及时变招格挡,恐怕此刻已经身首异处。
这,这真是龙庭槐家的小子?
十六岁?
南山客亦是看的目瞪口呆,喃喃道:“我,我真活到狗身上了?这,这他妈的是十六岁?”
以后谁要是再说他当年是天才。
他就和谁急眼!
当年要是他也有这水平,哪至于现在像个哈巴狗一样窝囊的缩在小店里度过人生?
人与人真是不能一概而论。
白秋秋亦是呆愣地望着槐序持剑轻巧的落地,纵身又杀向刚从瓦砾间爬出来的云姨,将后者抽的像是刚学剑的孩童,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毫无疑问,槐序使用的是白氏的斩龙剑术。
远比她精妙。
……真有人能做到?
这世上竟然真的有人可以在这种年纪,胜过云姨这等剑术大师?
使的还是与她相同的剑术?
先前她被云姨三两剑抽成滚地葫芦,如今槐序却以相同的剑术,仅以起手式就破了云姨的绝招?
“好后生。”
云姨弃掉残剑,双手持握一柄愈发暗淡,甚至渐渐转为黑色的剑刃,使出毕生剑术凝练出的一式无名绝学,原先就有所突破的剑术,其剑意于此刻再度向上攀升。
可槐序却是不紧不慢的踱步而来。
单手握着一束星光般的剑刃,轻巧的挥出第二剑,原先只是在气势上隐约浮现的龙影这一次真的跃入现实,赤色的龙影伴随剑气向前扑击。
赤色龙影正面撞上黑色剑刃。
精妙到仿佛先王演法的剑术直接一剑击破云姨毕生凝练的剑意,剑刃彻底破碎,赤色龙影透体而过,云姨双臂皆断,踉跄着后退十余步,颓然的,无力地跪地。
连雨幕也被这一剑撕裂。
槐序漫步在无雨的长街,一步,又一步,缓慢的走到云姨面前,平静地,毫无花哨的挥出第三剑,没有使用任何剑招,仅以白氏处决叛徒的标准,一剑枭首。
银发裹着头颅坠入积水,玉簪子滑出发丝,摔成几段。
无首的残尸颓然的跪坐。
屹立不倒。
脖颈的断口还在淌血,猩红的血水混着雨水,浸湿了云氏的白衣。
云姨伏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