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实力,也敢称不败?
槐序想起临行前,南守仁傲慢的嘴脸,颇有些无语。
北望楼的冰山尚未融化,其中被封住的宾客却已被转化成邪魔,开始向外析出,同北师爷的人手交战,双方打的热火朝天,俨然是无力去管辖其他地方的情况。
途经先前的小巷。
梁左拄着断裂的真人法剑,疲惫的喘息着,周围是一块块焦黑的尸体,他与吞尾会的八柱搏杀到近乎昏厥,终究是险胜一招,顺利的斩杀第七柱,重伤第四柱。
又斩了吞尾会数名精锐。
可他如今也无力再战,只能在同僚的搀扶下回归警署。
“人情已还。”槐序对梁左说。
梁左却望了望天空,轻轻地摇头:“未至午夜,不算完成,来日若是有事,可以再助你半日。”
“好。”槐序不再多言,继续赶路。
梁左是个守规矩的人,而且极为信守承诺,说是帮一天的忙,那就非得是一整天,多了算他的,少了不算数,往后再补。
若是不认。
他反而要恼火。
与这种人交流,得顺着他的规矩来。
但这份情谊槐序也记着,今晚梁左帮了他的忙,将来他自然也要帮一次梁左。
保着永州梁氏,不被灭门。
刀光撕裂长街,楼氏铁卫的最后一员也被枭首,南山客血肉模糊的右手丢下断刀,从地上找到自己被砍下来的左胳膊,随手按了回去,又把缺掉一块的脏器也捡回来。
完事以后,他才瘫坐在一块拱起地面的巨石上,淋着雨欣赏自己的战果。
一整队拱卫将军的楼氏铁卫被尽数斩杀。
化作灰烬被雨水冲走。
乌山的红隼被削去一身血肉,仅剩一副骨架趴在积水里,仍像是生前那样高傲,眉骨却还插着半截断刀。
自称黑煞的巨虎,更是真的被劈成八块,东一块,西一块的散落在各处。
后续跑过来的小妖怪和西洋客的喽啰,更是死的一个不剩。
暴雨如瀑,却冲不净这一街的血水。
尸体堆叠着尸体。
简直是地狱。
但他赢了。
一个人应对两位大师和一整队楼氏铁卫的围杀,又拦住了后续所有试图越过界限的人。
这条街很长,可以容纳好几辆马车并行着通过。
但今天它也很窄。
能活着出去的人,除了之前离去的东家,只有他一个。
“真想他妈的抽根烟啊。”
南山客低头哇的吐了一地血,不在意的抹抹嘴,一掏兜,却发现装在兜里的棒棒糖不见了,只有一个空荡荡的大洞,他这才想起来,之前他被铁卫一刀捅穿了腰腹。
衣裳自然是成破布了。
真麻烦。
很早以前答应别人不能抽烟,不饮酒,要永远做个潇洒的少年。
可是时光易逝。
终究是辜负了。
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南山客警惕的捡起断刀,模糊不清的视线隐约看清远处的人影,长长的舒了口气,却又呛了一嘴的雨水。
他吐掉嘴里的血沫。
迎上去,照旧是一副不正经的做派,勾着腰,搓着手问道:“东家,事情办成了没有?”
“还没。”
槐序叹气:“你看见天上的那个眼珠子了没有?”
“看见了。”南山客望了一眼:“那是什么玩意?”
“是一种法术,属于朽日。有人想把整个云楼城都给掀了,我得去一趟西坊,找赤蛇让他调动整个西坊的人手去找个人。不然的话,今夜过后,就没有云楼城了。”
“什么?!”南山客大怒,一拍手:“我老爷子呢?他不管?”
“他死了。”
槐序平静的看着南山客:“南守仁已经死了,尸体就在他给选着当坟的那块地方,被人砍了头,沉在一片湖的深处,单膝跪着死了——他想管,也管不了。”
南山客怔了一下。
雨水淌过他沧桑的脸庞,血还没有冲净,神情却变得茫然。
他沉默半响,又说:“死就死了吧。”
“反正老爷子早就做好死在任上的准备了,无非就是没有死在山里,变成死在水里——也还不错,往后还能立块碑,让后人看看他战死的尸骨,当个收费的景点。”
“等到忙完我的事情。”
“我就在湖边弄个小房子,守着那片湖,当个看门人。”
“诶,东家。”
南山客抬起脸,看向马背上的少年,平静的问:“还有人要杀吗?”
“我凑合着,还能砍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