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槐序被捏青的手腕,之前在糕点铺子遇见迟羽,母亲所怀疑的事情——果然是多想了吗?槐序只是为了让迟羽前辈可以安稳的活下去,是为了帮助她而已。
但安乐又说:“之前的约定,不要忘了。”
她还是觉得不太放心。
所以再次重提之前在街上谈的事情。
“绝不会。”槐序以为她说的是复仇的约定。
“那就好。”
安乐松了口气:“你尽管去帮迟羽前辈吧,有我在的话,应该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朱砂红绳手串。
其中有一线很不起眼的黑色,是槐序的头发。
而槐序的手腕上戴着的同款,里面有一抹很不起眼的鲜红色,是她的头发。
这不是可以轻易送给旁人的礼物。
但她觉得。
槐序不是旁人。
他是一个特别的人,一个唯一的特例。
如果顺利的话,归云节以后,只要他能够认清内心,她也能明确想法,暗格里的铜箱子,应该也会变成她和槐序共有的东西。
既然槐序想要帮助迟羽前辈,那就让他去吧。
毕竟迟羽前辈也是很可怜的人。
而且,她也不希望槐序为她为难,她不想成为那种善妒的,占有欲又太强的人,毕竟,毕竟……是朋友嘛。
朋友总要互相帮助。
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更进一步的事,往后再想也不迟。
反正她现在是最接近的人。
明面上占据了那个位置,可以阻挡其他女孩。
区区迟羽前辈。
……完全不足为虑。
迟羽前辈的前辈,商秋雨前辈,也注定是手下败将而已。
风雨声渐渐变小,长路将尽,他们冲破最后的雨幕,跃入湛蓝色的辉光,却看见一个庞大的空洞,原本应该是山体的位置变成湖泊,被寒冷的蓝色水流填满。
一条小船静静地飘在湖泊上。
商秋雨侧坐在船头,毫发无损的抱着一柄剑,任由小船在湖心飘荡,欣赏着天穹的空洞,还有湖边那一道道仿佛土地的伤疤一样的痕迹,湖中隐约可见披甲的无头巨人。
是南守仁的尸骨。
云楼城的老真人自持奋战多年,未尝一败,自信可以一己之力击退来敌,如今却仅剩下一具庞大的尸体,单膝跪在湖泊深处,连常用的兵器都被折断,死的凄惨。
槐序勒马,全速奔腾的黑马嘶鸣着在湖边停步,踏着幽蓝色的土地,马掌竟被侵蚀,只能不住地踏步,像是踩着烙铁,连蹄子都一点点的被镀上蓝色的冰焰。
他只望了一眼商秋雨,心情就沉入谷底。
没有受伤,没有任何虚弱。
前世的商秋雨在强行刺杀南守仁之后,同样受到严重的伤势,暂时无法继续行动,所以在养伤期间选定他为代理人,培养他去完成一次次行动,加入朽日完成各种计划。
可今世的南守仁,竟然死的这么快?
别说严重的伤势。
看商秋雨在湖心赏景的样子,分明是连一点麻烦都没有遇上,像是猫戏耗子一样轻而易举的就杀了南守仁。
甚至她现在还在蹲守尸体。
防止南守仁有任何苟活的可能性。
这差距未免也太大。
真人三境,南守仁好歹也是第二境,还被特意提醒过有刺客,让他提前防备,结果竟然死的这么没牌面?
被第一境的商秋雨随手杀了?
真废物。
槐序捏紧了怀里的红色羽毛,却又忽然一愣,猛地抬头向上看,恰好看见一个正在缓缓升入云层的庞大法术结构,那是藏匿于耀眼蓝光里的一抹猩红色,却让他的龙庭槐家之血都在共鸣。
是朽日独有的法术。
【业·祭】的另一半,名为业的法术。
“槐序。”
湖心的小船滑向岸边,商秋雨侧坐在船头,温柔地笑着,幽蓝色眼眸凝视着槐序。
她身影却渐渐变得虚幻。
她位于这里的根本不是本体,而是一道化身,仅仅用于传话。
商秋雨笑着说:“你可能忘了,祭师当初的命令其实不止一个。”
“在刺杀南守仁以后,我还有毁灭云楼城,让一城之土,灵性坠落,沉入归墟的任务。”
“现在,仪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