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敞开,三位大师等候许久。
南山客单脚站立,右手提着一盏灯,左手拿着一把黑不溜秋的刀,正把刀当痒痒挠来使,一见开门,就把东西随手一丢,谄谀的笑着上来行礼作揖:
“呦,东家,怎么样,我就说我肯定不会睡过头!家里养的鸡都还没叫,闹钟还没响呢,我就醒了,用那一盆凉水洗了脸,顺手还磨磨刀——今个想让我去砍谁?”
“我保管帮你砍死这帮王八犊子!”
一边说着,南山客以手代刀,在半空‘唰唰’地切了几下,得意的说:“就跟切水果一样,一切一个准!”
苦僧大师无视右侧耍宝的南山客,向着槐序竖掌施礼,又指了指地,意思是自己如约而至,昨天谈的东西依旧奏效,今天他会担任护卫,只要不违背原则,便任凭差遣。
梁左换下了往日的高级警司的黑色袍服,换了一身更利落的黑色短衫,冲着槐序轻轻点头,又丢过来一卷玉简。
梁氏许诺的法术。
【化剑】
取万物化一剑,取一剑斩万物。
相当了得的宝术,纵使是在世家的珍藏里,也算是极为珍稀的法术。
而且还不带法锁,可以任意传授。
若是寻常人家,光是这一卷法术,就可以充当传家宝,子孙后代只要能学会,便能保个衣食无忧。
“不愧是惊蛰公一系。”
真是阔气。
槐序随意地看了一眼,随手就丢给安乐,再一勾手指,便凭空以气化剑,将南风卷来的空气化作一柄气剑。
这一手当面学法术,一眼学会的操作,委实给三人惊得不轻。
“好手段!”南山客搓着手,搜肠刮肚的念了一长串的吉祥话,堂堂大师没有半点威严的气度,比街头的小贩还谄谀,要不是时间紧凑,之后要去赴宴,恐怕他能在这里念一天。
连苦僧也轻轻颔首。
多年来行走诸地,天骄人物见过不少,可是似槐序这样惊才艳艳的人,却是真没见过。
尤其是他分明做了常人一辈子想破头皮也模仿不来的举动,竟然还平淡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这气度着实令人折服。
之前苦僧还担心槐序能不能学会【众生功德本愿经】,毕竟此经极为高深,寻常人想要入门都得数个月之久。
如今倒是不担心了。
此等天资若是都学不会,世上恐怕也没几人能会。
可梁左是个较真的人:“以前学过?”
若是学过,这门【化剑】便不能再当作偿还人情的礼物,永州梁氏既然已经答应偿还,可不至于拿别人已有的东西送给人家。
槐序摇摇头:“没有。”
“……只恨不能入我门下。”
梁左毫不掩饰:“若你能来,便是惊蛰公恐怕也不会计较当年的恩怨,定然扫榻相迎,将你当作传人来培养,天师府惊蛰一系往后说不定要以你为首。”
槐序再次摇头:“要走的路不一样,我入不了你们的门。”
“我不甘心只当一把刀。”
梁左点点头,没有多说,他这人不是弯绕的性子,除非有过类似的约定,否则一遍邀请不成,就不会再问第二遍,不去强留——若是对方回心转意,则是另一回事。
“寿宴将于午时十二点开始,如今是卯时六点,若你担心北望楼内会出事,我们可以先行入场,在楼内排查一遍,等到午时再依序入座——这样也不至于坏了规矩。”
“北望楼能有什么事?”
南山客脚尖一挑,把地上黑不溜秋的长刀勾起来抓在手里,拿刀柄搔搔下颏:“这可是老爷子的寿宴啊,谁家的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这位杀星面前惹事?”
“难不成还能来个真人搞刺杀?”
“划得着吗。”
“以老爷子那情况,卸任后也潇洒不了几年,而且他这些年也不怎么管事,怎么还有人跑过来在他寿宴上给人上眼药?”
槐序摇摇头:“是有人想杀我。”
“什么?!”
南山客勃然大怒:“有人敢杀我的东家?让他们放马过来,看我不劈死这帮王八犊子!您之后瞧好吧,尽管吩咐,就是山里的老虎爬出来咬人,我也得给它脑壳子都掰开!”
“竖着劈成八瓣儿!”
一行人就这么边走边聊,去了北望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