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要回去修炼啦!”
“明天见,好朋友。”
槐序看着安乐把提灯塞回来,几步扑进母亲的怀抱,然后欢呼着打开门,又抱起狗子转了一圈,朝他挥挥手,走进门内,不再忧心第二天的所有的烦恼。
他也转过身,提着一盏灯,步子缓慢的走回家里。
拘影之术化作的黑马随风飘散。
临近黄昏的风呼嚎着卷走他刚刚有些温和的神色,转而出现一种肃冷,一种铁刃一样固执的锋锐感,即便拦在面前的是一座山峦,也要被他凶厉狂暴地劈碎。
“回来啦。”
推开金属栏杆门,粟神正拿着一柄梳子,偏过头一点点地梳着麦黄色的长发,她的头发其实也是渐变色的,有些地方偏向米白色,有些则是麦黄,还有些许青色。
正如她的诸多配饰和古老的衣袍。
在她的身上,诸多色彩的搭配并不让人觉得突兀,反而会更加凸显她的特色,显现属于神的慈悲,地的宽容。
“晚上好。”槐序轻轻点头。
他又没有回来吃午饭,粟神也没有问这件事,很自然的就把一件违背约定的事揭了过去,包容他的行为。
“先吃饭,还是?”
粟神梳过头发,很自然的挽起长长的发丝,为自己束起一个很端庄的发髻,没有太多神的威严,反而更显得温柔,有一种母亲般的温柔——可她分明是少女的模样。
她随手凭空抽出一把油纸伞,撑开后走在槐序身边,为他挡住冷风,又接过提灯。
两个人并肩走过一段路。
粟神说要吃饭,槐序就任由她领着,结果去路的尽头却不是餐厅,而是粟神的房间。
直到进了门,不断思索旧事的槐序才回过神来,疑惑地望着她。
粟神天青色的眼眸无辜地看着他,很自然的说:“我不清楚你几时回来,所以备好了菜就等着,饭还没烧,我的屋子里比较暖和,你现在这里等一会儿吧。”
“热水备好了,先洗澡也可以。”
“换洗的衣服在床上。”
“……是这样吗?”槐序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对于生活常识这一块是很欠缺的,父母不要他,槐灵柩更不可能教他这种事,很多东西都是商秋雨在教他,所以对于眼下这种情况,他隐约感觉不太对劲,但是好像又没什么问题。
毕竟这是他的家。
粟神是一位古老时代的神明。
在自己的家洗漱和换衣服,热水和洗好的新衣服是神来准备,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好像还是有点不对。
他不是祭司吗?
神会主动照顾祭司,包揽生活的方方面面?
古代文献里好像也没写过这种内容。
“汝有异议?”粟神奇怪的问:“乃是我的立约人,我的祭司,而且先前不是就约好了,由我来照顾乃?”
槐序对她奇奇怪怪的口音和古今混用的说话方式已经习惯,想了想,便同意这个提议,让粟神先去做饭,而他奔波一天,确实需要洗漱再休息一会儿。
粟神见他同意,眼睛便高兴的弯成月牙儿,温柔地把他拉进怀里,贴着胸脯,安抚了一阵。
然后才转身出门去做饭。
修建这座大院子时,给每座小屋都配备了单独的浴室。
粟神居住的客房自然也有。
槐序一只脚伸进池子,踩着底部,放下另一只脚,一点点坐进水里,总觉得还是有哪里不对劲。
饭菜没做。
可是为什么浴室里有热水?
他不愿在这种琐事上细想,手指轻触水面,一道道纹路渐渐浮现,伴随着水面波纹的荡漾,各种讯息在他的脑海里不断碰撞和重组,谋算着之后的局势。
粟神的声音在心底响起,她哼着歌,还在一边做饭,随意的问:‘我今天看你和那孩子一起牵着手回来,你们之间的关系是不是变好了?’
槐序拨弄着水面的线条,没有回答。
‘……你觉得,这样的生活愉快吗?’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水面的波纹乱了,水中肃冷的少年,其面目也渐渐模糊,变得温和。
‘嗯。’槐序轻轻回应。
‘那就继续保持。’
粟神的声音带着笑意:‘对别人温柔一点,也接受别人的温柔。’
‘然后,去保护令你幸福的一切。’
槐序轻轻合上眼。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