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哥,迟羽姐没和你在一起吗?”
莫挽心四处望了望,没看见有人躲着。
但她的印象里,迟羽近几次来找她,说过不少跟着槐序一起看见的趣事。
她还以为两个人的关系很好。
“我和她不熟。”
槐序冷声说:“只不过是互相知道名字的陌生人。”
莫挽心一愣,她身上属于香烛和黄纸燃烧的气味还未散去,抱着发光的四脚烛台器伥,淡蓝色的眼瞳看了看槐序,神色忧虑:“槐哥,是不是迟羽姐哪里惹你生气了?”
“她有点像笨蛋,不会聊天,也不大会说好话,如果有哪里做的不对,你可千万别记恨她——她其实是个很软糯的人,总想关心别人,却总是弄不对方法,反而容易得罪人。”
“但是只要你愿意对她好一点,她就会千百倍的尝试回报。”
“她很缺爱。”
槐序折了一截柳枝,一点点的掰成几段,迎着风揉碎,看着枯枝的粉末被吹走,一条街的店门前,一条条幌子在风里翻飞,望不见某个本该留恋此地的孤魂野鬼。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莫挽心的眉心。
“阿~嚏!”莫挽心打了个喷嚏,惊奇的发现本来有些堵塞的鼻子突然通畅,原本她还担心吹了冷风回去要发烧,可是槐序随手点了一下,她就被治好了。
果然是位好人。
虽然总是冷着脸,说话的语气也很疏冷,其实很细心,还很温柔。
连奶奶都没发现她其实感冒了。
“没事就回去吧。”
槐序看了看手指上的粉末,皱皱眉毛,他转身向着兴盛楼走去,却发现莫挽心又跟过来。
这孩子絮絮叨叨和他讲了很多迟羽的优点,比如她性子很糯,不会蛮不讲理的找麻烦;她很漂亮,是世间上上等的美人,而且气质独树一帜,有种独特的脆弱和忧郁……
再比如说,迟羽的家世很好,乃是烬宗千机真人之女。
而且迟羽的修行天赋很好。
倘若不是心结所困,她早就应该晋位大师,真人有望。
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
迟羽是个很适合结婚的对象。
这孩子年纪轻轻,竟然跑过来当起了媒婆。
她的性子也是真的率直,什么话都敢说,从不在心里藏着,只是稍微聊了几句,就倒豆子一样把话都讲了出来。
“不过,迟羽姐还是比不过我的姐姐。”
莫挽心缩缩脖子,忽然觉得有一阵风格外的冷,但她没有在意,左手抱着器伥,竖起右手食指,骄傲的说:“我姐姐还活着的那段时间,她是迟羽姐的带队信使。”
“当时她们队伍里一共有五个人,代号分别是:清影、炽羽、簪缨、流书和黑鸦,全都是修行上的天才,每个人都在十几岁就抵达精锐级,并且有各自擅长的法术体系。”
“而我姐姐的代号是‘商秋雨。’”
“商秋是秋天的别称,以五音配四时,商音凄厉,与秋天的肃杀之气相应,所以称商秋——而商秋雨,就是商秋的雨水。”
“秋雨是个很不好的意象,因为秋天是农收的季节,如果连绵不断的下雨,就会成灾。我姐姐用商秋雨为代号,就是为了纪念我们在秋天的洪灾里去世的父母。”
“我家里早些时候是很穷的。”
莫挽心缩着脖子,一脸无所谓的说:“我爸和我妈去世的早,家里的亲戚也和我们断了来往,全靠我爷爷外出给人当短工,我奶奶给人做些家务活,我们才能勉强维生。”
“最穷的时候,我们连饭都吃不起,家里剩下半个窝窝头,我姐姐还要留给我吃,她自己挨饿。”
“有一次,我看见她偷偷吃树叶子。”
“在冬天很冷的时候,她把我抱在怀里,我一边发着烧,一边听见她偷偷哭着求我不要死。”
“那时候真的很冷很冷,我的父母都死了,爷爷也死了,只剩下奶奶和我们两个小孩子。”
“家里以前的棉被早被卖了,只剩一床破破烂烂的薄被子,也没钱买炭火,当时泼出去一盆水,还没落到地上就会冻成冰,我们两个缩在同一床被子里,像是……两个小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