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老实。”粟神白净的右手捏捏他的侧脸。
又被他拍开。
槐序没了用餐的心思,潦草的吃了几口就像站起来,回静室去修行,却没想到刚有站起来的动作,粟神就把他按回椅子上,目光不善的盯着他,问道:“你去作甚?”
“饭都没吃完,你想干嘛?”
“不要浪费粮食!”
祂是谷神,自然见不到有人浪费粮食。
更何况这是自家的祭司,吃这一口东西,恐怕连日常修行的消耗都不够。
不怕饿着吗?
“我有丹药。”槐序尝试辩解,却被她天青色的眼眸盯得发毛,心里的底气不知为何忽然就弱了几分,也拿不出足够凶狠的态度,往日好使的冷言冷语也不起作用。
“丹药不健康。”粟神说。
“我没胃口。”
“那更应该多吃点,我做的粥和菜都能养身。”
“我……”
“再吃一口。”粟神像是在哄小孩子:“要不然,我喂你?”
“我不是小孩。”
眼看着粟神纤细的手指已经移向筷子,大有一副他再不听话,就亲自上手喂他的架势。
槐序只好自个端起碗,老老实实的把剩下的饭菜吃完,又被粟神取水团擦了擦嘴。
瞧着她收拾碗碟的身影,槐序坐在椅子上,望着空荡荡的屋子,又扭头望见落地窗外笼罩在夜幕里的景观。
外面夜色已深,黑云压着阴郁的世界。
玻璃之内的餐厅,却有几分暖意。
有人在轻声哼着歌。
槐序很想说点什么,可他又不敢,仿佛记忆藏在肺腑里,一旦张口,温热的气流就会飘散在冷寂的黑夜。
再不归来。
“我没见过你。”他说。
“……嗯?”粟神扭过头,温婉的一笑:“人生陌路,岂能人人都熟识?”
“便是我,也有不认识的生人。”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她收了碗筷,清理过桌子,偌大的餐厅里又剩下槐序一人。
这会天色已黑,院外却有人敲门。
打开院门,龙女单手按着剑,红瞳起先在欣赏大门上雅致的花纹,神色略显困乏,见到他的脸,又盯着他温和的笑了笑:“我来送白天的东西,你这会有空吗?”
她让开身子,后面是几个抬着箱子的警署成员。
白天妖怪们给的赔偿,都在此处。
一点不少。
槐序粗略扫了一眼,发现其中有些次货竟然还被换了,换成更好的料子。
梁左应当不会有这样的心思。
他是个不跟钱过夜的穷鬼,也从来不在乎钱财。
警署里的其他人也不会有这种好心。
恐怕只能是某位云楼白氏贵胄子弟,正儿八经的名门大小姐,吉祥物警司的好意。
“多谢。”槐序让开路,引着他们去院里的库房,将几个箱子随意的一丢,又把其中一部分用不上又懒得专门跑去卖的玩意找个理由随手分了,权当是路费。
最重要的玉简被白秋秋亲自保管。
里面的法术经由警署那边检查过,没什么问题。
只是练起来很难。
“它们确实不存好心。”白秋秋颇有些气恼:“这拘影之术,瞧着是便利,实际练起来的难度却不同寻常。”
“警署里的几位大师都看过。”
“竟无人可以练成。”
“有一位大师还说,此法练起来着实不值当,它不是属于今世的法,而是属于神与人同行的古老时代,所以练起来会殊为艰难,便是天才也得空耗很久的时间才能练成。”
“嗯。”槐序接过玉简,随意的扫了一眼。
其余的警署成员都被他打发走了,现在院子里只剩他和白秋秋两人,粟神还在忙着收拾碗筷,巡视院落。
“要不,我帮你换一门法术?”
白秋秋提议道:“我虽说没什么实权,但职位也在这里,能帮你从云楼警署内部的法库里换出一门别的法术。”
“这拘影……”
“不必。”槐序说。
“真的不用?”白秋秋问他。
槐序瞥了她一眼,却说:“我已经练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