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眼拙乎?
定数在何处?
既然契约已经订立,粟神对他不再有威胁,只要不干扰他的计划,那便由她去。
随她做什么。
反正别来叨扰他就行。
快到门口,他又忽的顿足,脚步不移,扭身望向跟来的粟神,红瞳透着一种警告,语气冷淡的说:“你不要把我的事情告知旁人,一分一毫的都不要说。”
“为何?”粟神反倒有些不满,像是训斥小孩子:“有事不言,藏在心里,难道不会觉得难过?”
“你已疲累至此,也不愿去瞌睡?”
“还不要旁人知晓?”
“稚子耶?”
“与你无关。”槐序搬出惯用的理由。
“怎能无关?”
粟神却不认可他的说法:“我与汝,已订立神与人的约,绝非无关之人!”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怎能言其无关耶?”
槐序后悔签订契约了,他觉得自个应该一见面就杀死对方,而不是签一个破契约来折磨自己,找了一个婆婆妈妈的神明在耳朵边上不停的念叨,惹人心烦。
可是契约已定。
这会也没法再杀死祂。
“我不希望你干涉我的计划。”
槐序只能警告祂:“我有我的打算,在完成所有目标之前,我不会死,也不会输,但我也不希望有任何人对我的行动指手画脚——即便我们有契约,也不行!”
“我会庇佑你度过最虚弱的阶段,作为报偿,你在未来帮我完成一件事。”
“而后,契约就此告终。”
“各奔东西!”
粟神美眸一瞪,天青色的眼眸蕴含着哀伤,但祂没说什么,直勾勾的盯着槐序,好像看见孩子进了叛逆期的母亲,一边把埋怨藏在心里,沉默的跟着他走回糕点铺子。
“等今晚过后,你就知道了。”
她嘟囔着:“契约刚刚成立而已,你还不知,这究竟是何意。”
“怎能这样绝情。”
话虽如此,等回到糕点铺子以后,粟神又把身体变小一圈,迈着两只小脚丫,以粟小满的姿态活动,丝毫没提刚刚发生的一切,也没有说有关于槐序的任何隐私。
“薪酬方面,按照我的规矩来给。”
槐序冷淡的看着田师傅和安乐的父母,冷淡的解释道:“包括你们的薪酬,还有粟小满的薪酬,我都已经拟好了合同,不久以后就会有九州商行的人上门。”
“每个月的月中发薪。”
安乐的父母不懂他的规矩是什么,但是瞥了一眼旁边的女儿,觉得给多给少其实也无所谓。
多了多花点,少了少花点。
够生活就行。
再者听闺女的说法,今个上午槐序刚给她送过一笔钱。
往后的日子,过得也不会太苦。
槐序怕他们嫌少,随口说了个数,反倒把安乐的父母吓了一跳。
这每个月发的钱,比原先糕点铺子半年的营收都高。
“这是发薪?”老父亲不可置信。
母亲轻轻戳了他一下,嗔怪的低声说:“什么发薪,这是……这是借着由头,给你养老钱呢。”
“不要误会。”
槐序自然听得清楚,冷声说:“这是正常的薪酬。”
“我和赤鸣,也仅仅只是朋友。”
却不料夫妻俩喜笑颜开,彼此对视一眼,一前一后的同声说:“已经成朋友啦?”
“难怪昨晚那般高兴。”
“竟然真成了?”
安乐并不吭声,躲在槐序身后,低头瞧着鞋尖,好似要从绣的红花里再看出个花来,她的手指缠绕着鲜红发丝,白皙的脸蛋也有些红润,轻轻抿着嘴唇,淡金眼眸水光莹莹。
粟神望着这一切。
瞧见女孩羞红的脸蛋,又望望自个唯一的祭司,看他冷漠却又焦虑和疲惫的神色。
天青色眼眸透出几分慈爱。
祂在心里给槐序讲道:“这姑娘,她心里有你。”
“难怪,难怪……原来你是不想让她忧心,所以才不愿意讲出实情?”
“你心里眷恋她?”
‘没有!’槐序恶狠狠的在心里答话,烦躁的讲:‘走了,别在这里晃悠,等下还得给你买供桌和香炉!’
‘别乱说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