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附和的点头。
粟小满不语,笑容依旧温和。
槐序却只觉得惊悚,旁人太弱所以毫无察觉,可他前世曾经抵达过天人之上的境界,只是一眼就发现粟小满存在的异常。
同周围的世界格格不入的异常。
她的灵性并非人的灵性,也不是归墟的大魔,更非简单的山川河海诸灵,而是某种更高的东西。
仅是存在,就代表某种秩序。
此乃神明。
一百多年以前的古老时代,由诸灵汇聚点化而成的神明,统御着旧时代的天与地,号令风雨雷霆,调控山川大地,拨弄日月星辰,与人共同行于寰宇之内。
是为古老秩序的人间显现。
可她缘何寻来?
祂是谁?
因何来到此地,找上他?
如祂一样的神明,存世者渺渺无几,各有其归所,且槐序皆知悉祂们的归所。
如今却又一尊不知其真名的神——祂竟突兀的出现在眼前!
导致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
这是个变数。
计划以外的变数!
祂展现的气息,还如此的弱小,犹如风中的残烛,摸不清究竟是某种伪装,还是真的极其虚弱。
槐序的眼底闪过一丝杀意,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去看身边的安乐,缓缓松开她的手,望着面前的粟小满,淡淡的说:“既然这样,来外面谈谈吧,我得问你一点事情。”
“好~”粟小满愉快的答应。
槐序盯着她一步一步的往外走,赤足踩着大地,却并未留下任何污渍,足底光洁滑腻的没有任何茧子,她的动作从容自然,每一步走的距离都完全相同。
绕过柜台,掀起帘子,穿过长长的过道,推开玻璃店门。
突然一转头望向他。
对他笑了笑。
笑容温和。
“其他人就不要跟来了。”
槐序一伸手拦住田师傅,又拦住安乐,神情无悲无喜的说道:“赤鸣,你在这里等着吧。”
“千万不要乱跑。”
他说完就向着门外走去,步伐稳健,身上的杀意却愈发浓重,几乎形成一种扑面而至的刀剑锐气,光是站在他身边都让人觉得皮肤刺痛,仿佛随时要被抹杀。
这完全是没有预料到的变故。
突然的变故。
走到门外,‘粟小满’在门口右侧候着,蹲在地上正在逗弄一条别人家养的小狗,看着憨厚的黄色土狗在面前打滚、坐下、递爪子握手,顺从的好似训练过许多年。
来到街上,她却像是回归最熟悉的环境。
同自然的天地交融。
融入周遭的氛围,成为不起眼的其中一份子。
槐序强压着杀意质问她:“你到底是谁?”
他的眸子里已在闪烁血光,这是动用某种常态下绝对禁忌使用的底牌的前兆。
以他的龙庭槐氏之血,举世无双的邪道天资。
还有‘注视。’
足以诞生极为可怕的灾劫。
“什么?”女孩闻声抬头,淡黄色眼眸满是无辜,笑起来会露出白净的牙齿,眼眸眯起来,像是常见的,却又不常见的温柔可爱的邻家女孩,绝不会惹人讨厌。
“您在说什么?”
“我是粟小满啊,师傅的小徒弟,被捡回来的孤儿……您是想让我改称呼吗?我该叫您什么?”
“不要装傻!”
槐序冷声质问:“你的伪装瞒不过我,我也没有闲心陪你玩什么过家家——你的神性纵使再怎么伪装,以你如今的状态,也会出现一丝破绽,让人可以发现你的本质。”
“你根本不是粟小满!”
“报上你的名讳!”
他可没有闲心试探和陪她拉扯,更不可能把一颗不知道什么来路的炸弹安置在赤鸣的家人身边,计划之外的变数倘若太大,就必须动手去抹除,以防影响到最终的结果。
至少得确认对方的身份。
究竟是谁。
“……你,果然很奇怪。”
她反而很惊讶:“一般的凡人不可能看透我的伪装,即便是真人,没有借助专门的法术也很难发现异常,至少是天人,才能勘破本相——可你竟然一眼就认出我?”
“你是谁?”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