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个结果,他自然是早有预料。
乌山的妖怪们团结。
可他也并非没人。
他现在也是名门正派,按市井江湖的话来说是烬宗的弟子,天人·玄妙子将来的传人,按照官面上的话,也是灰烬物流公司的正式员工,初级信使——不管怎么说,上面都有人罩着。
都是比人脉。
他能叫来的人,可比乌山这群野妖怪要厉害。
原本还以为妖怪们会多叫一批人过来送死,最好把族中藏起来的几个老东西也叫出来,届时便可请动真人,一网打尽,还能顺带试试两位真人如今的真实情况。
没想到这群臭鱼烂虾竟然连叫人都不会。
哪有人摇人只摇一波的?
不应该是请完父亲请爷爷,请了爷爷请曾祖?
没有父母?
那有没有师傅啊?
有没有认识的高人?
哪怕把别家的高人骗过来呢?
都不会?
一瞧就是下修。
没有宗门底蕴,连脑子也没有,请人都请不来。
迟羽摘下手套,身侧仍有几枚火球提供照明,光洁白皙的手掌在夜幕里腾起一阵白色热气。
她望了望远处的尸骨,又瞧了一眼附近地上堆着的皮、骨和肉。
再瞧一眼远处的巨狼。
觉着有些可惜。
早知道就该收点力,尽可能让尸体完整一点。
那样,就能拿来当礼物送给后辈了。
附近也没有别的敌人,事情应当已经办妥,是时候把人护送回去,顺道去烬宗一趟,交代一下情况。
再托请父亲,找个手艺好的师傅,将这些战利品帮忙处理处理。
安乐倒是很新奇,拉着槐序问东问西,问他究竟是怎么算到敌人的能耐,又问他是什么时候请来迟羽前辈,为什么前辈来了,却没有和他们见面,而是一直在附近藏着。
“是为了历练。”
迟羽抬眸瞧了一眼活泼的红发女孩,着重看她搭在槐序肩膀上的手,又发现槐序虽然冷着脸,却也没有抗拒,眸光不由得暗淡几分,连嗓音也变得有些奇怪:
“槐序下午来找我,他说……想带你历练一番,教你一些东西,又忧心出事,所以请我在附近看着。”
“我从下午,一直,都在看着。”
安乐白皙的脸蛋腾的一下就变得极为红润,纤细的眉毛高兴的上扬,眼神却飘忽着一会看看天空,一会看看地面,不敢看身边的槐序。
她还在笑。
笑容很含蓄,努力压着嘴角,不让自己笑的太傻气。
可是没过多久,她的表情就透着浓郁的幸福。
甜蜜的好似有一场现实的美梦。
“真的吗?槐序?”女孩猛地抱住身边的少年,被他嫌弃的用手掌撑住脸蛋,不让她凑得太近。
即便如此,安乐还是在笑。
温柔的笑。
“不是。”
槐序冷声说:“我根本没说过这种话,只是简单的把夜里的计划给交代了一下。”
“不要曲解我。”
迟羽站在旁边沉默的看着,看着两个后辈在面前‘吵架’,甜蜜的简直就像要黏在一起。
而她则抬头望望天空。
无星无月的夜。
阴天,一场大雨不远了。
……也挺好。
“我们回去吗?”安乐掩着嘴唇,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这会已经尘埃落定。
几缕劫气分润到她与槐序二人身上,槐序拿到大部分的劫气,而她则拿了一小部分。
修为进境再次提升。
“不,你们在这里守着。”
槐序却说:“保护好现场,不要让别人乱动。”
“你还有什么计划?”
她有些担忧:“需不需要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
槐序转身就想走,走出去几步,又突然停步,扭头望向身后的安乐,他现在的‘朋友’,沉默一阵,解释道:“我去报个警,不用担心我,你们看好自己就行。”
“报警?”二人都有些错愕。
“是啊。”槐序反倒有些奇怪:“我们是受害者,杀了一群无证妖怪,报警让警署过来处理,给他们一个名正言顺的插手南坊事务的机会,难道不是很合理的事情吗?”
“是,是这样没错啦。”
安乐还是觉得有些奇怪:“可是,你不是……我们不是主动来灭门的吗?”
“我们,是受害者?”
“……它们没证。”
槐序轻蔑的说:“一群下修,野妖怪,连天师府的证件都没有,完全就是邪魔外道,任何人都有诛杀它们的权力——我们不止是灭门,还是替天行道,是维护秩序。”
“而且我们还蒙受很大的损失!”
“所以,必须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