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云楼警署。
白秋秋四下望了望,屋内堆积着许多卷宗,器伥托着烛火打哈欠,灯光忽明忽暗,所有的桌前都空无人影,大门牢牢地关着,窗户刚换过,没有人可以来打扰她。
抽屉里取出一盒桂花糕,一本小说。
浅语的新作。
上次读到月下共舞一篇,少年少女于月下高墙上起舞,文字浪漫而又细腻——不少同事都在议论这一篇故事,好评众多,这本书也是浅语最畅销的一本小说。
可惜她上次没读完,就因公务而被迫搁置。
今天有了空闲,正好再来品一品。
她先把桂花糕摆在手边,细细地擦拭盒面,又掀开盒子,先尝了一块,然后把书翻开,放在桌面上。
略有些警惕的瞧了一眼窗户。
没有东西。
深更半夜,应该没人会再过来。
外面有执勤的其他同事,普通的小案件他们就能处理。
现在是下班时间,是时候做点毫无意义,也不能提升自己,但是可以让内心稍稍放松的小事——阅读一本通俗小说,吃一点喜欢吃的糕点,让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一下。
她翻开书,翻至上次看见的一页。
见浅语写道:
【月光犹如空寂的海潮,吞没两颗寂寞的心灵,看似冷漠的少年背对月亮,微微躬身,向女孩伸出白皙的手掌,邀请她——同样看似冷漠的女孩,共舞一曲。】
【女孩的淡青色眼眸颤动着……】
‘笃、笃……’
窗外传来有规律的几声敲击,白秋秋没有理会,只当是飞过来的小鸟。
她紧张的在屋内望了一圈,发现没人。
又埋首阅读。
看见大段大段的浪漫描写。
她的耳垂微微发红,书本举的又离眼睛近了一些,原本笔挺的坐姿也变形了,脖子向前伸了一点,唇边不自觉的出现一抹笑容,宝石般的红瞳凝视着又一段文字:
【绵软的长吻过后,少年的唇角还泛着红润,他却不管不顾的压过来,啃咬着女孩的下唇,攻破冷漠的心房——他红瞳的眼神冷冽又霸道,好似一柄枪矛,击穿女孩淡青色眼眸最外层的冷淡……】
“咚!”
白秋秋吓了一跳。
她猛地合拢书本,一下就跳到屋子的角落里,拔剑四下环视,第一眼就望向窗户。
本该仅能望见夜空的窗台,此刻正蹲着一位恍如故事里走出来的少年,同样是黑发,同样是红瞳,眼神冷冽又带着一丝怒意,直勾勾的盯着她,一只手还在不耐烦的敲着窗户。
见她望过来,少年直接踢碎玻璃,利落的翻进屋内。
刚修好的窗户又报废了。
“槐序?”白秋秋认出对方的身份,先是讶异,又悄悄把手里的小说藏在身后。
上次听墨仁提过卷宗之事,她就主动翻阅一遍。
却发现浅语的小说,居然有故事原型。
原型就是槐序。
在当事人面前,读以对方为原型而写的小说……
感觉怪怪的。
槐序倒是没注意白秋秋在读什么,直截了当的说:“我来报案。”
“报案?”白秋秋悄然松了口气。
看来是没发现。
堂堂云楼警署的白长官,被发现私下偷看言情类的通俗小说,岂不是一世英名都要毁于一旦?
……不,这样想好像更奇怪了。
毕竟他是‘主人公。’
她转眼又切换回工作状态,把小说藏进卷宗堆里,站姿笔挺,单手按着剑,神情肃穆:“请你如实述说情况。”
“云楼警署会为你主持正义!”
槐序瞥了一眼白秋秋红润的耳垂,又瞧了一眼那堆卷宗,猜到她估计又在偷看通俗小说。
他也没在意。
前世就知道白秋秋有这个习惯。
被撞破以后,她总会想尽办法试图遮掩一下。
尝试挽回‘威严’形象。
槐序现在没心思去探寻白秋秋的小爱好,只想做正事。
便说道:
“我在南坊葫芦巷子被正在举行血祭的无证妖怪和邪修伏杀,被千机真人之女迟羽所救,对方自称来自乌山。”
“我要举报南坊帮派窝藏妖怪和邪修,私下举行非法血祭!”
白秋秋的脑子嗡了一声,好似天灵盖都被这则消息重击。
先是惊诧。
没想到半夜会接到这种大案。
南坊和东坊近些日子一直都不肯配合云楼警署的行动,坚决的要求保留原有的权力,警署内部也因此爆发过很多次的争吵,一部分派系甚至认为有必要动用武力。
而邪修和无证妖怪,一直都是律法明确的打击对象。
若有罪,则杀无赦。
没想到一位烬宗的信使,守法公民,年轻有为,还很有正义感的少年,竟然会在半夜里遭受这等残忍的,对于生命的侵害!
这不是一般的小案子。
这是大案!
一定要出重拳,主持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