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一次的枪毙环节再次举行。
相比昨天,今日大伙儿的兴致显然没昨天高。
不过依旧热闹。
对这件事,说各种话的都有。
有说方宇必死的。
有说方宇肯定死不了的。
那有争议,自然也有盘口。
监狱嘛,不找点乐子,那真不如一头撞死得了。
烟盒在几张粗糙的手掌间推来推去,劣质烟草味混着汗馊气,呛得人咳嗽。
赌局开了盘口,赌的正是今天枪决的结果——“活阎王”方宇,是死是活?
“我压死!两根红梅!”
“我也压死!一根半‘大前门’!”
“操,烟屁股也算?......行行行,算你半根!压死!”
“压活!一根整的‘牡丹’!豁出去了!”
烟卷、烟丝,甚至烟屁股,都成了硬通货,在囚犯们手里传递、估价,然后被郑重其事地塞进充当“账房”的老油子枕头套里。
吆喝声、争论声不绝于耳,但仔细一听就能发现,压死的占了八成往上。
昨天的枪决失败太邪乎,可大伙儿心里那点仅存的常识还是占了上风——再邪门,顶着脑袋挨枪子儿,还能不死?神仙也得趴窝!
不过,嘴上喊“死”喊得山响,却没一个人真敢像昨天那样,冲着被押解出监舍的方宇叫骂了。
老蒯那几个更是缩在人群最后头,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
这份沉默本身,就透着股心虚,仿佛默认了“这疯子可能真能活下来”那点微乎其微的概率,在方宇身上,没准儿......还真不是零。
行刑场,气氛压抑。
昨天的闹剧让在场的领导们脸上无光,这次特意增派了一名行刑手,一名新来的,两个荷枪实弹的法警,一左一右,枪口森然,确保万无一失。
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空气里只剩下风声和粗重的呼吸。
方宇被按着跪下,背对枪口。
就在这当口,他忽然扭过头,对着身后那群面色铁青的领导咧嘴一笑:
“哎,领导们,昨天那兄弟可别冤枉人家,真不是他手抖。”他语气轻松得像在聊隔壁老王的糗事,“是我把子弹躲了,人家可是奉公守法,一点毛病没有。”
戴眼镜的领导眼角直跳,后槽牙咬得死紧,从牙缝里挤出话:“小方!省省吧你!躲子弹?你当你是气功大师发功呢?!少废话!掐好时间!准备行刑!”
方宇耸耸肩,一脸无奈:“行吧行吧...哎,等等!”他又喊停,语气带着点不满,“我BGM呢?音乐啊!枪毙这么大个事儿,连点背景音乐都不给放?太不人性化了吧?稍微来点气氛啊领导!”
众人:“...”
没人搭理他这茬。
几个领导脸黑得像锅底,恨不得现在就下令开枪。
方宇叹了口气,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喃喃自语:“唉,没音乐...那只好,自己整点动静了...”
说着,他哼起了斗地主的bgm。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听到这动静,大伙儿无语了。
这byd真是个能逗的主。
你说你这么幽默风趣,你干个小品演员,唱个二人转,实在不行拜个师傅说相声多好,非得鲨那老些人.....
两名行刑手互相递了个眼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和昨天同事的前车之鉴。
食指稳稳搭上冰冷的扳机,屏息凝神——这次,绝不能再出任何差池!
“预备——!”
命令声落下。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