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脚镣拖过水泥地,方宇被“伺候”得像个刚出锅的粽子,沉重的精钢手铐连着重镣,从头到脚缠满锁链,几乎只能小步挪动,在五名神情紧绷的狱警押送下,踉跄着被推进了属于他的新“窝”——一间弥漫着汗臭和霉味的十人间牢房。
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合拢落锁,牢房里原本或躺或坐的九个犯人,齐刷刷地抬起头,数道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探究和一丝幸灾乐祸,聚焦在这个“移动的金属粽子”身上。
刚才休息室的动静他们没赶上,但这身夸张到极致的行头,无声地宣告着此人的不一般。
短暂的寂静后,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屁股,斜眼打量着方宇,声音带着粗粝和压迫感:“喂,新来的,犯啥事儿进来的?裹成这样?宰了几个啊?”
旁边几个犯人立刻发出低低的哄笑,眼神愈发不善。
他们当然不认为方宇是什么死刑犯,只是觉着他搞笑,应该是顶撞了狱警什么的,才被弄成这样。
另一个瘦高个接口,语气满是戏谑:“管他宰了几个呢!小子,听好了,甭管你外面是龙是虎,到了这儿,到了咱这间老号子,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也得卧着!”
他扬了扬下巴,指向牢房最里面角落一个铺位,“瞧见没?那位,老蒯!咱这间房的老大!以后眼睛放亮点,懂不懂规矩?家里给打钱了吗?打了多少,说说。”
方宇顺着那人的指引,装作费力地转动被锁链束缚的脖颈,目光落在那个所谓的“老大”身上。
出乎意料,那并非预想中的彪形大汉,而是个身材矮小、锅盖头皮肤黝黑、眼神却异常精明的中年男人。
方宇的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扯了扯,差点乐出声。
老蒯似乎感受到了方宇目光中的那丝玩味,慢悠悠地从他的铺位上站起身,踱了过来,个子虽矮,气势却拿捏得十足。
他走到方宇面前,仰起头,用一种带着莫名骄傲的口吻说道:“怎么?瞧不起我个儿矮?小子,告诉你,我能当老大,那是因为我女人是大哥!懂了吗?”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等方宇的惊叹,“出去打听打听,S市道上,谁他妈不认识‘雨姐’?那是我媳妇儿!”
方宇恍然大悟般地点点头,脸上那副真诚的羡慕表情几乎能拿奥斯卡:“哦——!明白了明白了!雨姐是吧?厉害厉害!”
他拖长了调子,话锋却陡然一转,带着一种极其欠揍的诚恳,“那确实是挺令人羡慕了哈!谁做梦不想拥有一个...嗯,身高两米、体重两百斤、干活儿一个顶仨、躺炕上一脱袜子能呲呲冒烟儿的大脚女人啊?这安全感,杠杠的!”
“你他妈找死!敢惦记我的女人?”老蒯那张黝黑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眼中凶光爆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猛地一挥手,“给老子废了他!让他这张臭嘴再也喷不出粪!”
几个早就摩拳擦掌的犯人狞笑着围了上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看一场围殴就要在这狭窄的牢房里爆发。
“都给我住手!不许动!!”
几乎是同一时间,牢房铁门上的小窗哗啦一声被拉开,刚才押送方宇的狱警那张紧张到扭曲的脸露了出来,声音尖利地咆哮,“谁敢碰他一根手指头!今晚就别想好过!都给我老实点!听见没有?!谁招他!我让谁吃不了兜着走!明白了吗?!”
围上来的犯人动作瞬间僵住,脸上的凶悍变成了惊疑不定,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