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年代不同于以后的公司架构，那个年代都是铁饭碗，人是不可能主动离开厂子的，如果长时间没去上班还没打声招呼的话，单位里的领导可是会报警的。
不想惹麻烦的方宇，一夜没睡（虽然也不需要睡觉），一大早抵达了轴承厂门口。
方宇踩着筒子楼楼道里积年的污渍，推开轴承厂保卫科那扇刷着斑驳绿漆的木门。
一股混合着劣质烟草、汗味和旧皮革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大的办公室里，几张脱漆的木头桌子挤在一起，墙上挂着安全第一的标语。
几个穿着蓝色工装、袖口油亮的保卫科员正围着火炉烤火，或翻着报纸，烟雾缭绕。
保卫科长老李头，一个头发花白、脸膛红黑的老工人，正端着个掉瓷的搪瓷缸喝水，抬眼瞧见方宇进来，“噗”一声差点呛着。
他猛地放下缸子，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哎哟我的方小子！你还知道回来啊？！好几天了，影子都摸不着一个！你当你这班是给玉皇大帝上的，想歇就歇啊？好歹！好歹你跟我老李头言语一声，请个假！我给你批条子啊！多大点事儿？不就是媳妇跟老板吃了顿饭吗？有啥大不了的！这年头，谁家灶火不冒烟...”
老李头说到这儿，嗓门依旧没收住，话赶话秃噜了出来。
旁边烤火的、看报的科员们瞬间都支棱起了耳朵，目光齐刷刷地瞟向方宇，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窥探和幸灾乐祸。
老李头话一出口就意识到坏了菜，老脸一臊，抬手“啪”地给了自己一个不轻不重的嘴巴子，懊恼道：“嗨！你看我这破嘴！没把门的！小方，我...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
他搓着手，一脸歉疚，显见得是真替方宇着急，又懊恼自己说错了话。
方宇看着老李头这实在样儿，倒没生气，反而觉得这老头儿是个难得的明白人。
他咧嘴一笑，带着点浑不吝的劲儿：“李头，那我现在补张请假条儿呗？就说...家里母猪难产，我回去接生了？”
老李头闻言，脸上的焦急却半分没减，反而重重叹了口气，拉着方宇往旁边走了两步，压低了声音，语气沉甸甸的：“晚了，小方！现在补啥都晚了！厂里...厂里正敲下岗名额呢！一个萝卜一个坑，裁谁留谁，上面瞪着眼睛瞅着呢！现在这节骨眼上，一个个都跟乌眼鸡似的，恨不能把身边人身上的虱子都数清楚举报上去！”
“就昨天！三车间的小冯，不就被举报搞破鞋，证据确凿，通知已经下来了，卷铺盖走人！你的缺勤报告...不知道被哪个王八羔子直接捅到厂办去了！下不下岗...已经不是我这个保卫科长能做主的事儿了，哎！”
他用力拍了拍方宇的肩膀，眼神里透着无奈和一丝长辈的关切：“小方啊，听叔一句劝，别泄气！你是个好小伙儿，就是命里摊上点事儿，可不能因为一个娘们儿就想不开把自个儿前程毁了！工作要是真没了，也别在这干耗着，去南方看看！”
“我邻居家的小子，前年就去了，听说在那边倒腾衣服呢，干得风生水起！说是已经在深圳买房子了，听他那意思说深圳过几年房价要暴涨呢！是个机会！”
“这年头，树挪死，人挪活！你可不能想不开啊！”
方宇听着老李头掏心窝子的话，心中嘀咕，嚯！真贵人！这是真贵人！
这老头儿是指了条在后来看来算是溜光大道的出路。
老李头应该是个关键性的npc。
按照剧本，他这主角就该顺着这路子南下卖衣服，然后衣锦还乡打脸前妻。
可惜，现在的方宇，哪在乎这个？
他可是镇元大仙座下弟子！孙猴的师弟，吃了响雷果实手握九霄雷池的凡间雷神！
去南方鼓捣衣服？
搞笑呢！
一个神罗天征轰炸时代广场，炸完之后想要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