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啊,就得想开点,工作这事,我老李头也给你问问去,赶明天......”
“别介,别费那心李头,我啊......”
方宇刚想开口宽慰老头儿两句,保卫科的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了。
呼啦啦进来好几个人,领头的是新厂长身边那个梳着油亮分头、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秘书。
秘书一进门,目光就精准地锁定了方宇,嘴角立刻勾起一丝皮笑肉不笑的弧度,声音带着点刻意的拿腔拿调:
“哟呵?这不是我们保卫科的大忙人方宇同志吗?可算露面了!正好,省得再派人去‘请’了,走吧,会议室开会去,厂领导等着呢。”
他特意强调了请字,眼神里满是轻蔑。
保卫科里其他人一看这阵仗,再听听这语气,都明白,方宇这小子,下岗是板上钉钉了。
众人眼神复杂,有同情,有漠然,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回避。
方宇脸上看不出半点波澜,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他抬手,在老李头那厚实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力道沉得让老李头都感觉一沉。
然后,他看也不看那秘书,迈开步子,径直穿过人群,走出了保卫科沉闷的空气。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
长条会议桌旁坐着几位厂领导,个个面色严肃,端着茶缸,袅袅热气也化不开那份冷硬。
秘书站在主位旁,手里捏着几页纸,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
“方宇同志,根据群众反映和调查核实,现将你在工作期间存在的严重问题通报如下,一。目无组织纪律,长期无故旷工,累计已达三天,影响极其恶劣!二,工作态度消极懈怠,作风散漫,多次被发现在岗期间...三,个人品质存在严重缺陷,对待同事态度粗暴,缺乏团结协作精神...四,生活作风问题,据反映,有利用职务之便组织其配偶从事不正当...”
前面几条,方宇听得都快打哈欠了,这些帽子扣得毫无新意。
可当秘书念到组织其配偶从事不正当...时,方宇那点仅存的耐心终于被彻底点燃。
一声不合时宜的轻笑打破了会议室的死寂。
方宇抬起头,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淡漠,而是充满了戏谑和一种看跳梁小丑般的冷光。
他抬手,做了一个极其随意却又带着无形压迫感的打住手势。
“打住打住。”方宇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秘书那抑扬顿挫的宣读,“说实话,这逼班,我是一天都不想上,下岗通知爱给不给,我压根儿不在乎。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在座的每一位领导,最后钉在秘书那张涨红的脸上,“你们这一通屎盆子乱扣,特别是最后这条,泼这种脏水...我是真他妈忍不了了。”
几个领导互相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似乎没料到这个平日里蔫了吧唧的小保安敢这么说话。
秘书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叫道:“方宇!你要疯啊?!忍不了你想怎样?啊?!这里是厂党委会议室!容不得你撒野!保卫科!保卫科的人呢!都死哪去了!”他气急败坏地对着门外吼,“给我进来!把他给我摁住了!反了天了!看他能干什么!”
“呵。”方宇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他根本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甚至连眼神都懒得聚焦。
下一秒,正指着方宇鼻子跳脚的秘书,声音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眼珠猛地向上翻白,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紧接着,“哇”地一声,一口白沫混着污物直接喷在了光洁的会议桌面上!整个人像根面条似的软倒下去。
“王秘书!”
“哎哟!这、这是怎么了?!”
“快!快扶住!”
其余领导大惊失色,慌忙起身去扶瘫软的秘书,场面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