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护心头一紧,对方竟窥见了他刻下的反诗,他强压惊惶,剑尖微颤,急声道:“阁下究竟是谁,有什么目的!我苏护有言在先,如若能让阁下忘记刚刚所见之事,金银财帛、官爵厚禄,任君开口!”
黑影放声大笑,笑声中满是讥讽:“哈哈哈!我本以为是条为了女儿和儿子敢于拼命的汉子,没想到,是个孬种!刻了反诗却畏首畏尾,连个过路人都想收买?”
苏护面红耳赤,羞怒交加:“阁下为何羞辱在下?我苏护绝非贪生怕死之辈!”
“羞辱你?”黑影冷哼,“你一方面要反,一方面见了识破你心思的人就慌不择路,连剑都拿不稳了!这般瞻前顾后,还好意思提什么‘永不朝商’?”他顿了顿,朗声吟道,“清风虽恶难遮日,复明志士血未干!头颅可断山河在,不叫胡马度阴山!”
苏护听罢,心头剧震。
诗句中那股宁死不屈的决绝,绝非寻常人能道出。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窗户,月光洒入,照亮黑影面容——正是方宇,神色冷峻,眸中九勾玉若隐若现。
苏护沉声道:“阁下能吟此诗,必非池中之物...难道也想造反?”
方宇负手而立,冷哼一声:“造反谈不上!我只是看不惯这昏天暗地——纣王视民如草芥,陈塘关尸横遍野,他却为选妃加税敛财,我要做的,是还给天下百姓一个晴朗的天空!”
苏护肃然起敬,拱手道:“阁下的壮志,令苏护佩服!敢问尊姓大名?”
方宇嘴角微扬:“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在下韩立!”
苏护郑重点头:“好!韩立小友,倘若有朝一日,我冀州起兵攻打朝歌,定邀你共饮庆功酒!”
方宇摆手,语气随意:“免了吧,我不爱喝酒,只爱喝可乐,今日只是寻仙途中路过冀州,碰巧撞见侯爷雅兴写诗...”
他话锋一转,神色凝重,“不过,既然你誓反纣王,我便免费送你一卦,早年随师尊学过推演之术,虽不及西伯侯神算,但断个吉凶尚可,你女儿妲己,一日前已在朝歌丧命。”
苏护闻言如遭雷击,方宇续道:“别急!你还会见到‘她’,但那时的苏妲己,早被妖魔夺了肉身,性子...嘿,怕是与从前判若两人,不信?待你亲眼所见便知!此乃因果报应,你无力改变,若当面戳穿,必招杀身之祸,妲己既死,不如先为她办场白事,从此只当膝下唯有全忠一子!”
这番骇人之言若出自常人之口,苏护早拔剑相向。
但他深知方宇本事,此人能悄无声息潜入侯府,其言真挚,不似作伪。
苏护眼眶泛红,悲从中来:“我那苦命的女啊...”
方宇见状,厉声打断:“冀州侯!现在不是伤怀之时!速速联络可信之人,密谋反商才是正道!昨日陈塘关李靖之子哪吒,为百姓请命顶撞纣王,却被魔礼寿的紫金花狐貂所伤,身中剧毒,命在旦夕!”
他直视苏护,“侯爷早年云游四方,可曾听闻解毒之法?或指条明路?”
苏护强忍悲痛,思索片刻道:“我少时求道,在普陀山遇一仙人,面如傅粉,现三首六臂法相,自称慈航道人,其道场祥瑞缭绕,似有起死回生之能,你若急求,或可一试!”
方宇眼中精光一闪!
慈航道人...那可是后来的观世音菩萨!
连人参果树倒了都能救活,解这貂毒定非难事!
他拱手一揖,“改日再会,我即刻前往普陀山!”
言罢,方宇身形如烟消散,只余窗外夜风。
苏护呆立片刻,深知方宇所言非虚。
他默默取来火盆,将写满诗稿的纸张投入其中。
火焰腾起,映着他泪流满面的脸:“妲己...我的乖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