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啸的风声灌满耳膜,失重感让方宇感觉心都飞到了嗓子眼。
他从未想过自己人生的第一次飞翔,竟是如此惨烈而仓促。
身体在嶙峋的峭壁间翻滚、撞击,每一次碰撞都带来骨头碎裂般的剧痛和血肉撕裂的钝响。
世界在眼前疯狂旋转,模糊的视野中只有飞速掠过的墨绿苔藓和扭曲的枯枝。
但他并不后悔。
已经被朝廷通缉的他,被抓住只是早晚的事。
穿越过来,当一辈子普通人?
他不认命!
“咔嚓!噗嗤!”
一根坚韧的横生老松枝干狠狠撞在他的腰侧,几乎让他当场闭气。
紧接着,无数粗壮的藤蔓如同活物般缠绕上来,蛇一样勒紧他的四肢躯干,强大的拉力骤然减缓了他下坠的势头。
然而,这并非救赎,更像是凌迟前的缓冲。
藤蔓猛地绷直,巨大的惯性拉扯着方宇的身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生生扯断。
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全身,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骨头深处传来的细微呻吟,多处骨裂、骨折。
最终,这股力量耗尽,方宇像一袋沉重的破布,“嘭”地一声重重砸在谷底松软潮湿的腐叶烂泥上。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眼前一黑,喉头涌上一股浓烈的腥甜,鲜血从嘴角溢出。
他瘫软在地,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浑身每一寸肌肉、每一块骨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整个人仿佛被无形的巨锤彻底砸散架了。
冰冷的泥水浸透衣衫,寒意渗透骨髓,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清晰。
他竭力想吸口气,胸口却像压着千斤巨石,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疼痛。
“哈!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一个嘶哑的声音陡然在他头顶不远处炸响。
方宇艰难地转动唯一还能稍微活动的眼球望去。
一个只露出脑袋和粗壮手臂的男人,整个身体竟深深嵌在一个巨大、浑圆的石球之中!
那石球宛如他的钢铁囚笼。
男人头发蓬乱如草,脸上疤痕纵横,一双眼睛闪烁着疯狂而惊疑的光芒,正死死盯着方宇和他旁边不远处另一个挣扎的身影,正是同样摔得七荤八素嘴角溢血的张无忌。
“前脚刚给我送来一个嫩口粮。”火工头陀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贪婪地在张无忌身上扫视,“后脚又砸下来一个看着更嫩的?老天爷开眼了?知道老子饿得慌!”
然而,他话音未落,异变再生。
蜷缩在地的张无忌猛地剧烈颤抖起来,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灰,嘴唇瞬间蒙上一层骇人的紫色。
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寒之气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周围的空气似乎都骤然降温。
他痛苦地蜷缩成虾米状,牙齿咯咯作响,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僵、撕裂。
“啊...!”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从张无忌喉咙深处挤出,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打着冷颤。
火工头陀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加癫狂的大笑:“哈哈哈!玄冥神掌?!”
他浑浊的眼睛里射出兴奋的光芒,“小子,滋味不好受吧?寒毒入骨,蚀魂腐髓,生不如死!哈哈哈!”
他得意地摇晃着嵌入石球的脑袋,死死盯着痛苦抽搐的张无忌:“想活命吗?想摆脱这生不如死的折磨吗?老子练的九阳神功,正好是这阴毒玩意的克星!只要你乖乖开口,说一句‘张三丰就是个乌龟王八蛋’,老子就大发慈悲,传你神功,救你狗命!如何?这笔买卖划算得很!”
巨大的痛苦让张无忌意识都有些模糊,但对太师父的敬爱早已融入骨血。
他猛地抬起头,沾满泥土和血迹的脸上写满不屈,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
“乌龟...王八蛋...就是...你!”
“你!”火工头陀的笑声戛然而止,整张脸瞬间因暴怒而扭曲变形,疤痕更加狰狞,“不识抬举的小杂种!好!好得很!老子就眼睁睁看着你被寒毒活活冻死、痛死!让你骨头渣子都变成冰碴子!给老子死!”
狂怒之下,他那双骇人的眼睛猛地转向旁边气息奄奄的方宇。
剧烈的疼痛如同无数钢针在方宇脑子里搅动,每一次心跳都带来沉闷的回响,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火工头陀那炸雷般的怒吼更是震得他脑仁嗡嗡作响,加剧了那份濒临崩溃的痛苦。
“还有你!”火工头陀的怒火转移了目标,“小崽子,看你这样子也快咽气了!想活吗?只要你学刚才那个蠢货一样,喊一声‘张三丰是乌龟王八蛋’,老子就救你!不但救你,还把天下无敌的九阳神功也教给你!让你出去干翻武当山!喊啊!快喊!”
就在这意识模糊的边缘,方宇残存的理智猛地闪过一道电光。
这老怪物根本就不是真心传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