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近门口,他看到一个须发花白、衣衫有些破旧的老者,正拄着一根竹杖,在驿站门口茫然地摸索着。
他似乎想进去,但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倒,旁边人来人往,却无人理会。
方宇看着老者浑浊无神的双眼,心头一动。
想着自己好歹也算是即将踏入江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义精神总该有点萌芽吧?
于是他快步上前,搀扶住老者的胳膊:“大爷,您慢点儿,我扶您进去坐。”
“多谢小哥,多谢。”老者声音沙哑,任由方宇将他搀扶着,在靠门边一张油腻的方桌旁坐下。
安置好老者,方宇自己则在邻桌坐下,扬手招呼道:“伙计!来碗阳春面!”他特意喊得大声了些。
很快,一碗清汤寡水、飘着几根蔫黄菜叶的面条就送到了方宇面前。
方宇低头瞅了一眼,汤色清亮见底,面条软趴趴地堆着,别说肉腥油花了,连点像样的葱花沫都没几粒。
他心里忍不住疯狂吐槽:‘卧槽...就这?电视剧里的大侠吃阳春面吃得那么香,我真以为多好吃呢......’
刚吐槽完,就听见伙计不耐烦的声音在老者那桌响起:“喂,瞎子老头!你到底吃不吃?琢磨半天了!我们这儿可不是让你白坐的地儿!”
老者摸索着身上,脸上露出窘迫:“小哥抱歉,老朽出门匆忙,未曾带得银钱...可否...可否赊一碗阳春面?改日定当奉还...”
“赊账?”伙计嗤笑一声,叉腰道,“说得轻巧!今儿赊了,明儿你跑没影了,我上哪找人去?去去去!没钱就别在这碍事!赶紧走!”
老者无奈地叹了口气,摸索着竹杖,颤巍巍地就要起身。
“伙计!”方宇看得皱眉,清了清嗓子,朗声道,“给这位大爷也来碗阳春面,账算我的!”
那伙计见方宇衣着尚可,又肯掏钱,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好嘞!客官您仁义!大爷您稍坐,面马上来!”说完麻溜地跑向后厨。
邻桌的老者显然听到了,对着方宇的方向郑重地拱了拱手,声音洪亮了些:“这位小兄弟,古道热肠!老朽多谢了!他日若能再见,这面钱,定当奉还!”
方宇摆摆手,学着江湖口吻:“大爷不必客气,相逢即是缘,一碗面的事儿,乐呵乐呵得了。”
很快,伙计端来了老者的面。
方宇看着自己那碗毫无食欲的面,又招呼伙计:“给这位大爷的面上,加二两牛肉!这面淡了吧唧的,肯定咽不下。”
老者一听,夹向面条的筷子顿住了。
他侧过头,扭向方宇的方向,那张原本有些愁苦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
“小伙儿,你我是否认识?”
方宇摇头,“大爷,上天给您关上扇门,自然开了面窗,我这声音你熟吗?”
老头摇头,“不熟......不熟......那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方宇笑了说,“做好事,不留名。”
老头沉默了几息,忽然放下筷子,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股莫名的气势:
“好!痛快!小兄弟,你这个朋友,柯瞎子交了!别的地方不敢说,在这扬州城地界上,以后若有人敢寻你麻烦——”他挺直了腰板,虽然目不能视,却自有一股凛然之意,“你只需报上老朽的名号!”
方宇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饶有兴趣地问:“哦?大爷在江湖上还有这地位?”
他说这话纯属调侃。
饭都吃不起,还报他名号,这和方宇认识的一个哥们喝酒之后的德行一样,见人就说以后提我名儿,管用!
你真要提了,不给人笑话死才怪。
可面前的瞎大爷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深吸口气,义正言辞慷慨激昂道:
“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飞天蝙蝠——”
“柯——镇——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