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发出“咔嗒”一声脆响。
房间里静了下来。
“孤狼”的枪口一直对着“箭头”,始终没离开板寸。
毕竟站在房间中央的“箭头”不是空手的。
MP7A1冲锋枪握在他的右手里。
虽然此时已经被“孤狼”控制了局面,枪口正朝下,处于低姿戒备状态。
不过“孤狼”很清楚,只要“箭头”
可以在0.3秒内完成枪口上扬和击发。
枪托没有展开,但在这个距离上,展开枪托纯属多余。
4.6×30毫米弹药的枪口初速是735米每秒,从枪口到“孤狼”的胸口不到两米半,子弹飞过去的时间是眨一次眼的四分之一。
“箭头”的左手垂在身侧,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
刚刚翻窗的时候,那颗子弹留下的贯穿伤又撕裂了,暗红色的液体正顺着他的指尖一滴一滴往下坠,在地毯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暗斑。
他在喘气。
胸口起伏得不算剧烈。
CIA黑色行动部门的家伙都练过控制呼吸。
但他的瞳孔告诉“孤狼”,肾上腺素的峰值已经过去了,现在他正在快速下降期。
心跳在加速,手可能会开始抖,决策能力会在接下来的三十秒内出现明显下滑。
“孤狼”看得见这一切。
就像外科医生看得见病灶。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相距不到两米五。
这个距离在CQB(室内近距离战斗)里被称为“死亡区”——不需要瞄准,不需要计算弹道,凭肌肉记忆扣扳机就能命中。
谁先开枪,谁活。
谁犹豫,谁死。
“孤狼”的HK416抵在肩上,红点瞄准镜的视网膜投影正对着“箭头”的眉心。
他的食指已经穿过了扳机护圈,搭在扳机预压行程的起始点上看,只需要再增加一点点的力量,击针就会撞向底火。
“你们完了,放下枪。”“孤狼”冷声说道:“你需要止血,否则熬不过十分钟。”
声音是平静的。
就像一个银行柜员对顾客说“请坐”一样平静。
“箭头”没有动。
他的右手握力在增加。
握力从三公斤增加到了五公斤。
这是开枪前的手指预压信号。
“孤狼”看见了。
“我说,放下枪。”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但HK416的枪口向上抬了两度。
从眉心调整到了额头正中。
这是专业射手的习惯。
瞄眉心,骨密度高,弹头容易跳弹;瞄额头正中,额骨后面就是前额叶,一枪下去,靶标的所有动作都会在千分之三秒内归零。
“箭头”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黑洞洞的枪口。
他的大脑在这一秒钟里高速运转着。
不是在计算生还概率。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个距离上,对面那个人的手指已经贴在扳机上,自己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他是在计算另一件事。
CIA黑色行动部门的训练手册上没有“缴械投降”四个字。
不是因为教官没写,而是因为写了也没有用。
这个部门的所有行动都在灰色地带,没有国旗,没有军衔,没有任何国际公约的保护。
被俘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无休止的审讯。意味着药物。
意味着水刑。
意味着你会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交代出来——你的上线、下线、通信方式、安全屋地址、未来六个月的行动计划,然后在对方确认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之后,被一颗廉价的子弹从后脑勺送走。
甚至比那更糟。
“箭头”不想要这个结局。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职业杀手在做最后决定时嘴角肌肉的微小抽搐,就像扑克玩家在all-in之前的那个瞬间,面部神经会不受控制地跳动一下。
终于,“箭头”动了。
他的动作是教科书级别的。
躯干左旋,右脚后撤半步,重心下沉,同时右手的MP7上扬,枪口从低姿戒备状态画出一道最短的弧线,指向“孤狼”的躯干。
因为在应激反应下,人的视觉聚焦会优先锁定面积最大的目标。
整个动作的预期完成时间:0.4秒。
他需要0.4秒。
但“孤狼”只给了他0.1秒。
“孤狼”的手指在“箭头”肩膀旋转的一瞬间就扣下了扳机。
不是等枪口转过来,不是等目标完成瞄准,而是在肌肉运动开始的第一个阶段就扣下去了。
击针撞击底火的“咔嗒”声在房间里炸开。
“噗——”
像有人用拳头狠狠砸在了一本厚书上。
5.56×45毫米M855A1增强性能弹药从枪口冲出,在不到两米半的距离上,弹道几乎是一条绝对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