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在盯着他们。”
说完,电话挂断了。
杰弗里坐在床边,握着那部卫星电话,手心全是汗。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拿起床头的内部对讲机。
“所有人注意,我是杰弗里。全岛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所有人取消轮休,全员上岗,全副武装。立即派十人到东南角礁石区加装照明和监控,海上巡逻航线改为随机模式,不得重复同一路线。所有人员十分钟内就位。”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一秒钟,然后传来安保主管德拉甘的声音:“收到。一级战备确认。”
杰弗里放下对讲机,穿上裤子,赤着脚走到窗前,拉开了窗帘。
窗外,加勒比海的夜空下,海面上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在那片黑暗里,有人正在盯着他。
同时。
“午后号”游艇的左舷甲板上,“眼镜蛇”正蹲在橡皮艇的艉部,一只手按着发动机的把手,另一只手向身后的队友打出“准备就绪”的手势。
海面上的风不大,浪高大约半米,对于这种军用刚性充气橡皮艇来说航行条件堪称理想。
三艘橡皮艇并排悬挂在游艇左舷的吊艇架上,每艘艇上坐着两到三个人,全员穿着黑色作战服,头戴四眼夜视仪,腰间别着消音手枪,胸前挂着MP7A1冲锋枪。
他们的脸上涂着黑色的油彩,几乎和周围的夜色融为一体。
“箭头”通过夜视望远镜观察着海面。
他隐约看到了小圣詹姆斯岛的轮廓。
在微光夜视仪中,那座岛像一块深灰色的剪影贴在暗绿色的背景上,岛上的几点灯光像萤火虫一样微弱。
他已经在心里把这座岛的每一个细节都推演了不下百遍,从礁石区到别墅后墙的四百三十米草坪,他闭着眼睛都能走完。
“全体注意,”
他在内部通讯频道里说:“我是‘箭头’。现在是凌晨两点零三分。所有橡皮艇释放下水,保持无线电静默,只有接收到‘启明星’信号后才能解除静默。抵达礁石区后,‘眼镜蛇’组和‘回声’组按预定路线推进,‘蓝调’组建立火力支撑点。对时:两点零三分十五秒、十六秒、十七秒——”
他在心里默数了三个数。
“执行。”
吊艇架同时释放,三艘橡皮艇几乎在同一瞬间落入水面,激起三团白色的水花,随即被海浪吞没。
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夜间海面上显得格外刺耳,但“箭头”知道,八海里外岛上的人是听不到这个距离的发动机噪音的,海浪声和风声会把它完全掩盖,除非有人专门竖起耳朵在寂静中倾听,而岛上那些拿六百美元日薪的保镖不会有这份警觉。
“眼镜蛇”驾驶着第一艘橡皮艇冲在最前面,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稳稳地握着方向把手,另一只手按在胸前MP7的枪托上。
他的四眼夜视仪把前方的海面变成了一片明绿色的世界,岛上的每一块礁石、每一棵树都清晰可见,连礁石上泛白的浪花都被夜视仪捕捉得一清二楚。
他低头看了一眼绑在右手腕上的GPS导航仪。
距离礁石区:七点三海里。
预计到达时间:十四分钟后。
“眼镜蛇”加大了油门。
橡皮艇的船首微微翘起,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尾迹。海风呼啸着从他的耳边掠过,带着咸腥的味道。
他的心跳很平稳,肾上腺素还没有开始分泌,这是老兵和菜鸟的区别。
菜鸟会在出发的那一刻就紧张得手心冒汗,而老兵知道,真正的紧张应该留到听到第一声枪响的时候。
第二艘橡皮艇上,“回声”正低头盯着固定在艇艏的一台小型战术平板。
平板上显示的是“大乌鸦”无人机在白天拍摄的高分辨率卫星图,上面标注着他们的行进路线和每一个转折点。
他的拇指悬在PTT按键上方,随时准备在解除静默后第一时间传回情报。
第三艘橡皮艇上,“蓝调”和“剃刀”并肩而坐。“蓝调”的脚边放着一台“食雀鹰”便携式信号定向仪,这台设备在被动模式下可以截获十海里范围内的所有电磁辐射信号。
目前屏幕上显示的只有“午后号”自己的雷达脉冲和远处几艘商船的AIS信号,没有任何异常。
“剃刀”沉默地坐在艇艏,手里握着一把加装消音器的HK416D突击步枪。
他的眼睛透过夜视仪扫视着前方的海面,不时转向两侧,像一个永不停止转动的雷达。
他的专长是近距离格斗和无声击杀,按照行动方案,自己将是第一个进入杰弗里卧室的人。
如果杰弗里在床上,他会在2秒钟内完成射击,两颗子弹,一颗胸部,一颗头部。
干净利落。
一击毙命。
三艘橡皮艇保持着大约五十米的间距,呈箭头队形向前推进。这是标准的夜间突袭编队,既能避免被一发流弹击中多艘艇,又能保证在遇到突发情况时互相支援。
海面上只剩下了发动机的低沉轰鸣和艇首劈开浪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