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王星号”的船舱里,“孤狼”站在战术桌前,面前的“海鸥”雷达屏幕上三个绿色光点在缓慢移动。
他已经盯着这三个光点看了整整七分钟,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每一个光点的航迹都被他用铅笔标注在了透明的海图覆盖膜上,精确到每一分钟的坐标变化。
“航速二十六节,航向二七七。”
“渡鸦”的声音从通讯设备堆后面传来,他的眼睛没有离开“野鼬鼠”系统的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他们的通讯频道已经切换到行动频段,加密方式没有变,还是AES-256。我截获了‘箭头’下达下水指令的那段通讯。”
“距离礁石区还有多远?”“孤狼”问。
“按照当前航速,还有大约十一分钟。”
“渡鸦”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分析数据。
“他们会在两点二十一分整到达礁石区。如果一切顺利,他们会在两点二十五分完成抢滩,两点三十五分推进到草坪中央,两点四十五分左右抵达别墅后墙。”
“孤狼”拿起桌上那部铱星电话,拨通了宋和平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仿佛宋和平一直在等这个电话。
“老板,‘魔术师’已经下水,三艘艇。预计两点二十一分到达礁石区。我方‘拦截索’小队三艘艇已经在岛东南方向二点五海里处就位,处于静默状态,发动机熄火,随波逐流。‘午后号’没有发现他们。”
“杰弗里那边呢?”宋和平问。
“岛上的灯光没有变化,礁石区的临时照明没有开启,所有监控看起来和之前一样。杰弗里按照您的吩咐,把所有临时加装的照明和人员都藏在掩体后面了。从外面看,岛上没有任何变化。‘魔术师’的人如果只看表面,不会发现任何破绽。”
“好。”
宋和平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满意的语调。
“你现在需要做的是等‘魔术师’上岸,等他们推进到草坪中央。然后告诉杰弗里开启照明、开火。同时让‘拦截索’小队发动攻击,目标首先是‘午后号’。切断他们的退路,一个都不能放走。记住,不要让他们有机会呼叫总部,不要让任何一个人逃回游艇。”
“明白。”
“孤狼”挂断电话,转向身后那面挂满了战术白板的舱壁。
白板上贴着“午后号”的高分辨率照片。
这些照片是“渡鸦”在过去两天里用长焦镜头从不同角度拍摄的。
照片上用红色记号笔标注了每一个关键位置:飞桥上的雷达桅杆、左舷的吊艇架、主舱的舷窗、艉部的发动机舱、驾驶台的观察窗。
他在“午后号”的照片下面贴上了一张新的便签纸,上面用大写字母写着:
猎杀时刻:预计两点三十五分。
然后他拿起另一部对讲机,切换到“拦截索”小队的加密频道。
“‘刀刃’,我是‘孤狼’。‘魔术师’已经下水,三艘艇,七个人。预计两点二十一分到达礁石区。你们的目标是‘午后号’,等‘魔术师’的人全部上岸之后动手。登船后控制所有人员,切断所有对外通讯。不得让任何人发出求救信号。”
对讲机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刀刃’收到。全员就位,等待你的命令。”
两点十八分。
三艘黑色橡皮艇如同三把锋利的刀刃,切开了加勒比海平静的水面。
“眼镜蛇”已经能清楚地看到礁石区的轮廓。
那些黑色的火山岩在夜视仪中呈现出深灰色,像一排参差不齐的牙齿从海水中冒出来。
他抬起右手,握拳,向前方打出“减速”的手势。
身后的队员立即将发动机的油门从全速收回到怠速,橡皮艇的速度骤然下降,船首重重地落回水面,激起一片扇形的水花。
另外两艘橡皮艇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三艘艇几乎在同一瞬间从冲刺状态转入缓行模式。
“眼镜蛇”低头看了一眼GPS。
距离礁石区:零点三海里。
他抬起左手,指了指前方那片锋利的礁石群,然后指向自己的眼睛,再指向岛上。
这是一句战术手语——“我先看,你们跟着。”
橡皮艇低速缓缓靠近礁石区。
“眼镜蛇”的身体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他的眼睛透过夜视仪扫视着礁石区的每一个角落。那些礁石的顶部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白光,礁石之间的缝隙里是黑色的海水,随着海浪的节奏涌动。
他在找那条路。
三天前,“回声”用“大乌鸦”无人机拍下了礁石区的高清影像,那些影像被数字化后建成了一个精确的三维模型。
在这个模型里,“眼镜蛇”反复演练了十七次上岸路线,闭着眼睛都知道哪两块礁石之间的缝隙可以容一个人侧身通过,哪一块礁石的顶部足够光滑可以踩上去,哪一块上面长满了藤壶会割破靴子。
“眼镜蛇”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