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地抓住了陈朵冰凉的手,声音带着哽咽:
“陈朵……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受苦了……”
陈朵感受到手上的温度,愣了一下,似乎对这种纯粹的、不含怜悯的关切有些陌生。
她轻轻摇了摇头,随后也是接着开口道:
“后来,孟叔带着公司的人捣毁了药仙会,救出了我。
廖叔开始接手照顾我,他们……是好人,他们想帮我重新变成人。”
她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困惑和挣扎。
“他们教我说话,识字,告诉我衣服要穿好,东西要买……给我看外面世界的图片和视频,甚至还请来了你们。
他们很努力,真的很努力……可是……”
陈朵的眼神黯淡下去。
“我不知道该怎么当‘人’。
我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讨厌’是什么,‘想要’又是什么。
外面的世界很亮,很吵,很多东西都很可怕。
廖叔给我的那件防护服,能隔绝我的蛊毒不伤害别人,但它也像一个壳,把我困在里面。
我像一个错误程序,被强行塞进‘人’的社会机器里,每一步都格格不入。
廖叔很着急,我知道,但我……做不到。”
就在这时,陈朵空洞的眼神里,罕见地注入了一丝“希望”的光芒。
“然后,赵爷爷来了。”
“赵爷爷?”
陆玲珑猛地抬头,师傅的名字让她精神一振,心中隐隐有了预感。
“嗯。”
陈朵点点头,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虔诚的信任。
“廖叔为了帮我,去求了赵爷爷。
赵爷爷他……什么也没多说,只看了我一眼,就说:‘这孩子的问题,不在毒,在心。根子坏了,得先修根。’”
陈朵的回忆逐渐清晰了起来。
“过了没多久,赵爷爷就带着一位……很温柔,但看起来很疲惫的奶奶回来了。
廖叔后来告诉我,那位奶奶叫端木瑛。”
“端木奶奶?”
陆玲珑瞬间联想到之前调查碧游村时自己的猜测。
“是的。”
陈朵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位端木奶奶的手……很神奇。
她的手会发光,有蓝色和红色两种光。
当我被那种蓝色的光芒笼罩时,感觉像是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很多破碎的、缠绕的线团……
后来廖叔告诉我,那是在修复我大脑里那些被药仙会强行破坏和抑制的区域,特别是控制情感、认知、语言的部分。
红色的光则像温暖的泉水,流过我的四肢百骸,梳理着我体内狂暴混乱的蛊毒,让它们变得‘听话’一些。
那感觉……很舒服,像是……被‘整理’了。”
陈朵的描述依然简单,但那份“舒服”感却是她过去生命中极其稀缺的感受。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久……端木奶奶很辛苦,每次治疗完,她都显得更疲惫了。
而赵爷爷则一直在旁边陪着。”
“后来,我身体和灵魂的创伤在端木奶奶的治疗下开始缓慢修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