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稀薄,训练场内。
两个身影挨得不近,抱着手臂站在场边,目光落在场地中央那个独自挥剑的身影上。
他们来得迟,姿态却摆得足。
站在正在训练伊蒙德,身旁的,是早已在此的加尔德·兰尼斯特。
这位十三岁的西境少年有一头兰尼斯特,标志性的灿烂金发,碧眼,相貌俊秀。
他是杰森公爵的幼子,也曾是伊耿王子身边的侍从。
但在接到国王,要求他们这些侍从们向伊蒙德王子效力的命令后,他是隔日便准时出现在梅葛楼下等候召见的人。
此刻,他看见那两位姗姗来迟的同僚,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上前几步。
“殿下,”加尔德带着礼节得体说道。
“看来那两位,终于康复了。”
伊蒙德正好完成一组突刺,剑尖在空中停住,缓缓收势。
他侧过头,目光平静地掠过场边二人。
他并不强求谁来做自己的侍从,爱来不来,于他而言并无分别。
这两人今天终究是来了。
而距离命令下达,已过去了整整二十多天。
左边那位是亚列克·海塔尔,十四岁,旧镇海塔尔伯爵的幼子。
他继承了家族标志性的深棕色头发,身材瘦削却结实,抱臂而立的姿势里透着从小被家族荣光和宠出来的矜傲。
他曾是伊耿王子最得力、最亲近的侍从,陪着王子饮酒作乐,在君临的街巷里找乐子。
此刻,他迎着伊蒙德投来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下巴微微抬高了几分。
他现在来侍奉这个一向阴郁孤僻的次子?
于他而言,这无异于一种贬谪。
更何况,他效力的伊耿王子如今留在潮头岛,起因正是眼前这位王子惹出的祸事。
而站在亚列克身侧的是艾林·哈弗,十三岁,来自王领的哈弗家族,是哈弗伯爵的长子。
与亚列克一样,他也是伊耿那个小圈子的人物,不同的是,他更擅长为王子那些出格的胡闹善后,心思活络,手腕圆滑。
他们两人以染上风寒、家族急事为由推脱了半个多月,已是极限。
身为家族送到君临服务王室的侍从。
再抗拒,惹到国王不快,没他们好果子吃的。
伊蒙德懒得理会他们心中那些弯弯绕绕。
他那位兄长耽于享乐的性子,多半就是被这些擅长奉承玩乐的侍从给惯出来的。
至于加尔德·兰尼斯特…
至少这人很识趣,认得清自己的身份。
而亚列克和艾林,也在打量着场中央的伊蒙德·坦格利安。
王子只穿着一身毫无纹饰的黑色衬衫外面披着轻甲,反复进行着最基础的竖劈、横斩、突刺。
节奏稳定,呼吸平缓,没有一丝多余的力量宣泄,十分枯燥。
亚列克几不可察地从鼻腔里轻哼出一声。
低声说道:
“这种水平?还要我们来陪练?”
听见他这么说,艾林带着圆滑笑容。
“亚列克,我劝你小心一点,王子毕竟是王子。”
伊蒙德完成了最后一记突刺,木剑在身侧划过一个干净的弧线,收于身侧,转身看向他们。
“王子。”亚列克和艾林略一躬身,维持着礼节性的尊敬。
伊蒙德的目扫过他们,对于他们迟来近二十日的事实,没有去质问,也没有探究的兴趣。
“拿剑。”他说。
“看看你们能力。”
两人对视一眼,有些错愕。这就开始了?
见他们没动,伊蒙德冷淡说:“拿不了剑,也没关系。”
他看向一旁垂首的加尔德。
“重新给我在换两个侍从来。”
“敢于挥剑的那种。”
这句话说得太轻描淡写,不是威胁,是陈述一个事实——不行就换掉。
亚列克的脸颊肌肉绷紧了一下,艾林的笑容则彻底消失。
他们可以心里不服,但若真因怠慢王子而被退回去,家族脸上无光,他们自己也成了笑话。
亚列克第一个动了,大步走向武器架,带着一股郁气,挑选了一把他用惯的、分量颇足的双手训练木剑。
艾林紧随其后,选了柄更轻灵迅捷的木直剑。
两人走入场中,在伊蒙德面前几十步外松散地站定,交换了一个眼神。
有被强行安排的不爽,也有一丝被轻易看轻后升起的、想要掂量对方真本事的冲动。
“攻过来。”伊蒙德双手持剑,一前一后,摆开一个沉稳的起手式。
“用你们认为能击败我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