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栖堡的城墙被海风吹了数百年,石头都泛了白。
守军们缩在墙垛后面,像一群受惊的兔子。
“你听说了吗?”
“听说啥?”
“老瞎眼,上次被那黑龙一口火,整个人烧得骨头都没了。”
一个年轻的征召兵缩了缩脖子,声音发颤:“那瓦格哈尔的火焰是绿色的…修士说过,魔龙吐出来的火焰是恶魔的火焰…”
“那岂不是被烧死就会下七重地狱?”
一个老兵啐了一口:“放屁!老子打了二十年仗,什么狗屁没见过?七层地狱?老子现在就活在七层地狱里!”
“都闭嘴!”
一个巡逻骑士走过来,拿剑柄敲了敲老兵的头盔,恶狠狠道:“为雷妮拉女王而战,是荣耀的,光荣的战死。我们是为正义而战!”
老兵摸了摸头,不敢吭声。
那年轻征召兵却不甘心地嘀咕了一句:“伯爵大人赏钱,也没见你分我们一点。”
骑士耳朵尖,猛地转身,一巴掌扇过去。
“低贱的杂种,你什么意思?”
年轻兵捂着脸,低下头,不敢再说。
他知道,这些老爷有权力随时杀了他,就像捻死一只蚂蚁。
骑士正要再踹一脚,忽然——
“吼!”
城墙上所有人猛地抬头。
天空上,一道深紫色的影子正破云而出。
洛瑟恩。
那条年轻的黑龙,又在天上盘旋了。
骑士的脸瞬间白了,指着那年轻兵:“你!留守哨塔,观察情况!其他人跟我下地窖!”
年轻兵欲哭无泪。
他恨自己那张嘴。
这一个月来,洛瑟恩已经在鸦栖堡上空盘旋了七次。
每一次俯冲,都有龙焰从天而降,点燃房屋、粮仓、塔楼。
斯汤顿伯爵的守军躲在城墙后面,听着头顶龙翼扇动的风声,像听陌客在敲门。
可奇怪的是,那条龙从来没有真正下死手。
它像一只猫,在戏弄一只老鼠。
斯汤顿伯爵站在主塔的窗边,看着天上那道紫色的影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瓦格哈尔呢?
那条真正能毁天灭地的巨龙,为什么不来?
以瓦格哈尔的体型,踏平鸦栖堡只需要一天。
可它没来。
为什么?
伯爵隐隐约约觉得不安。
天上的洛瑟恩忽然发出一声长啸,整条龙身猛地拉升,钻入云层,消失不见。
“它走了?”
一个士兵从塔楼里探出脑袋,看着空荡荡的天空。
“走了。”
“真的走了?”
“你瞎吗?天上什么都没有了!”
“傻小子,小心,等下它可能直接冲下来!”
城墙上爆发出一阵欢呼。有人跪下来感谢七神,有人对着天空挥舞拳头,有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斯汤顿伯爵没有笑。
他死死盯着北方的地平线。
那里,烟尘正滚滚升起。
“伯爵大人!”一个斥候冲进来,满脸是汗,“绿党的军队!从东方向过来了!好多人!看不到头!”
斯汤顿的手猛地抓紧窗框。
终于来了。
他知道黑党的计划,戴蒙亲王和雷妮丝夫人已经到了附近,正在等待最佳时机。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沙哑,“准备迎战。”
鸦栖堡北面的森林里,戴蒙骑在科拉克休背上,轻轻拍着血虫的脖颈。
“安静。”
科拉克休不满地呜咽了一声,耐住性子。
它看见了天上那条耀武扬威的黑龙,洛瑟恩。
血虫想冲上去撕碎它,可主人的命令是不能动。
戴蒙抬头看着那道紫色的影子越飞越高,最后消失在云层里,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还真是一头狡猾的畜生。”
他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