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河间地,奔流城。
清晨的阳光从东面的窗户照射进来,在主堡的卧房里投下一片金黄。
葛拉佛·徒利公爵靠在病床上,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眼睛半闭着,胸膛缓慢地起伏,每呼吸一次,喉咙里就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私生子,雷拉顿站在徒利老公爵的床边,不安地看着他。
这个年轻人是布雷肯伯爵的私生子,今年十九岁。
二周前,他带着父亲亨佛利·布雷肯的两个幼子,他的两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来到奔流城,请求徒利公爵的庇护。
他的父亲亨佛利·布雷肯已经死了。
老布雷肯伯爵在绿党和黑党之间选择了绿党。
但他做了一件聪明的事。
私生子雷拉顿低头看着病床上的老人。
“大人,”他低声说,“您的身体…”
躺在病床上的葛拉佛公爵也看着他。
那双眼睛浑浊,但深处还有一点光亮。
葛拉佛公爵,看着雷拉顿,忽然笑了一下。
“他们都在期盼我死去,”他说,声音沙哑而低沉。
“那些叛臣,还有我的家人们。”
“这些傻瓜们…”
他顿了顿,咳了几声。
“但这些傻瓜们忘了…”
“我们是在和龙做对手。”
雷拉顿愣住了。
“和龙做对手?”
“你还以为这只是王室坦格利安的内战?”葛拉佛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犀利。
“不,孩子。”
雷拉顿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葛拉佛继续说下去:“布雷肯伯爵很聪明。”
“他体面地死去,还做了两手准备。”
“无论将来谁赢了,都不会事后清算他的儿子们。”
但我不同…”
他无奈闭上眼睛。
“我们不同…”
雷拉顿小心翼翼地问:“那…没有办法了吗?”
葛拉佛睁开眼睛。
“除非出现一种可能,”他说。
“双方打得精疲力尽。”
雷拉顿认真听着。
“这一场战争,双方都没有赢。”
“谁也无法吃下谁,最终,七国回归和平。”
葛拉佛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但这种可能,不可能发生。”
“绿党还有黑党坦格利安都拥有龙,所谓的城堡,在他们看来就是炉子一样。”
“轻轻一点就着…”
“结果就是,无论谁赢,失败者都会被严厉清算。”
“或剥夺领地…或剥夺爵位…剥夺家名…”
他停顿了一下,咳出一口血。雷拉顿想上前,葛拉佛摆了摆手。
“我曾想态度暧昧,”他说,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想表示中立。”
“但我们徒利实力不够,无法做到像拜拉席恩家族那样置身事外。”
葛拉佛·徒利老公爵凄惨的抬起头,看着窗外的阳光,喃喃道。
“我们是鱼,鱼怎么敢和龙斗?”
雷拉顿沉默了。
一会,葛拉佛收回目光,看着他。
“雷拉顿,”他说,“按你父亲交代的去做吧。”
“带着你那两个弟弟,去投靠绿党。”
雷拉顿迟疑了一下:“但我听说…伊蒙德亲王很讨厌私生子。”
葛拉佛笑了笑。
“亲王讨厌的是斯壮,”他说,笑声里带着一丝嘲讽。
“妄图以私生子血液,染指铁王座。”
他看着雷拉顿。
“你不一样。”
雷拉顿尊敬的低下头。
“所以你父亲亨佛利伯爵选择用命来成就你与他的嫡子阿摩斯·布雷肯。”
“你带着这两个布雷肯的幼子去投靠绿党,绿党绝不会亏待你们。”
他顿了顿。
“况且,我听说伊蒙德亲王也重视培养卑微出身之人。”
雷拉顿点点头。
“是,大人。”
老公爵挥了挥手,“下去吧,不久徒利可能就会站在黑党一边了…”
雷拉顿转身,正准备要带着两个弟弟离开,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艾尔蒙·徒利走了进来。
徒利公爵的继承人,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年人,和父亲一样平庸,一样不引人注目。
他手里拿着一堆信件,看见雷拉顿,愣了一下。
雷拉顿连忙带着两个弟弟退出房间。
艾尔蒙走到父亲床前,扬了扬手中的信件。
“父亲,”艾尔蒙,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道。
“或许我们要重新考虑了。”
葛拉佛看了他一眼。
“说。”
“河间地的领主们联络我们,”艾尔蒙压低声音,“布莱伍德、派柏、凡斯等等…”
“如果我们徒利表态…”
“你闭嘴。”
艾尔蒙愣住了。
葛拉佛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满是疲惫,终于无奈叹息一声。
“随便你吧。”
“七神在上…请你眷顾徒利…”
他不再多说什么,闭上眼睛。
艾尔蒙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看着曾经坚定支持绿党的父亲,似乎不再阻止自己了。
突然。
窗外的阳光被黑影挡住了。
巨大的黑影。
艾尔蒙转过头,扑到窗前。他抬起头,看见天空中那庞大的生物正在向东飞行。
血红色的鳞片,漆黑的翼膜,修长的脖颈,还有那双燃烧般的眼睛。
血虫,科拉克休。
戴蒙·坦格利安的龙。
巨龙从奔流城上空刻意掠过,距离如此之近,艾尔蒙甚至能看清它翼膜上的血管。
那双巨大的翅膀每扇动一次,就掀起一阵狂风,吹得城垛上的旗帜猎猎作响。
然后,龙背上那个黑色的人影转过头来。
戴蒙·坦格利安。
他故意的。
艾尔蒙站在窗前,浑身僵硬。他看着那条巨龙越飞越远,逐渐消失在东方的天际线上。
“他是在提醒我们?”
葛拉佛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提醒我们,时间不多了。”
君临城,龙穴。
伊耿二世站在巨大的铁门前,身穿一整套白色的龙骑士盔甲。
甲胄的肩部铸成龙的形状,胸甲上刻着坦格利安的三头龙家徽。
阳光照在甲胄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阳炎趴在不远处,正在不耐烦地甩着尾巴。
那头金色的巨龙,鳞片像熔化的金子。
他比几个月前好了不少,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
此刻,阳炎又是一头骄傲的龙了。
他高昂着头,金色的眼睛眯着,看着自己的骑手。
伊耿走到阳炎身边,拍了拍它的脖颈。
“嘿,兄弟,”他说,“我们去透透气。”
阳炎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陛下!”
艾琳王后小跑着过来。
她穿着一身浅蓝色的长裙,头发梳成精致的发髻,脸上带着担忧的神色。
她跑到伊耿面前,踮起脚,轻轻吻在他的额头上。
“还愿七神保佑你,陛下。”
阳炎扭过头来,很不爽地看着这个银发女人和他主人的亲密举动。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吓得艾琳王后,不知所措,后退了一步。
“嘿嘿嘿!”伊耿连忙安抚阳炎,“她是我妻子,你懂不懂?”
阳炎气愤甩了甩头,一副“我不懂也不想懂”的表情。
阳炎只知道伊耿只能爱他一龙,任何人敢与伊耿亲密,他必将重拳出击!
伊耿无奈地笑了笑。
阿莉森太后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脸色有些苍白。
她走上前。
“伊耿。”
伊耿转过头。
“母亲。”
阿莉森看着他。
“你为什么一定要去?”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将这一切,交给你弟弟伊蒙德来处理,不好吗?”
“况且,伊蒙德也没需要你前往。”
“前线很危险的…”